許燕平
猶記那年夏天,我有幸參加了江蘇省第二屆閱讀領航人的培訓活動,在這期間,我第一次見到了張學青老師。講臺上的她,衣著樸素,秀發披肩,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她的那節示范課在歌曲《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中開始,一股溫情由此彌漫開來。為什么要給六年級的孩子講《紅點點綠點點》這么幼稚的繪本?簡單直白的文字內容如何演繹出別樣的精彩?帶著這些困惑,我開始認真觀察張老師的課堂,從中找到了最好的答案。她所呈現的,不僅僅是一節文學課,更是一節給畢業季的孩子們上的做人的學問課,她教會了大家如何去看待友誼,去對待一些無法避免的分離。于是,因為精彩,張老師像一束光走進了我的內心。到了年底,我進入了泰州市小學語文名師工作室,導師十分慷慨,在第一次集中學習時就給我們帶來了驚喜——那就是張學青老師的專著:《給孩子上文學課》。“愿我們如春燕般給孩子帶來春的暖意。”扉頁上的贈言,傳遞著張老師手指和心靈的溫度。我捧在手中,不禁想起張老師課上的妙語:“念念不忘,終有回響。”此話果然不假。
“即便是我們這些專業做文學批評的人,也會在她的講解和引導下一時失去自己而進入她的解析氛圍,心悅誠服地走上她引領的路徑去看遍地的風景。”曹文軒在書序中的這段話語,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著張老師去看風景,捧起書之后就再不忍放下。直到深夜,在柔和的燈光下我結束了這場文字之旅,不由隨手記下氤氳在心中的美好,以作分享。
一、立足在文體視角下的教學方法
“無論是欣賞散文還是童話、小說、圖畫書和詩歌,張學青老師都能自由自在地帶領她的學生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仰或俯、或進或出地選擇各種各樣的角度——有些角度甚至是出人意料的,去眺望,去細察,讓她的學生們沉浸在‘橫看成嶺側成峰的欣賞快意之中。”這段話中一連出現了五種文體,每一種文體的作品,語言、結構、表現手法都有自己的規定,教學方法自然也各不相同。可是當下的語文教學中,對不同的文體,教學流程卻都是基本一致的,教學方法也基本相同。張學青老師用她的智慧給我們探索出了一條條通往不同文體的教學路徑。她主張散文要教出散文的味道,教師既要讓學生出聲地讀好散文,還要研讀散文,抓散文的“神”和“形”。在朗讀中,在推敲詞句甚至是標點的感覺中,品出散文的“味”。她的童話教學有“三寶”:聽與講;分角色和表演;想象與對話。張老師認為小說的閱讀是讓孩子看到各種各樣的人生,從主人公的身上獲得啟迪,發展出間接經驗來。她在教學小說時會安排“思辨性”的話題,跟學生討論小說家懸置的道德判斷。張老師讓孩子在聆聽中感受圖畫書的魅力,她認為教學圖畫書時,要讓孩子一遍遍反復閱讀圖畫書,然后在寫和繪的過程中引發深層次的閱讀愉悅。對于不同的文體,張老師的教學方法靈活多樣,我覺得這是在文體視角下的“適合的教育”,也是我們今后在指導閱讀的時候需要深入研究的。
二、立足在兒童視角下的活動設計
我們常常談兒童視角,可什么是兒童視角?在概念上我們真的是很模糊的。因為我們往往看不到真正的兒童,我們是站著的。所以我認為兒童視角就是站到兒童中去,放下身段。張老師眼里是有兒童的,她的活動設計無不是貼著孩子而進行的。在教學《只揀兒童多處行》時,她設計了一份“閱讀學習單”。上面有一行字:文章寫“兒童的多”,有一條線索貫穿,那就是作者的行蹤。閱讀課文中寫“兒童的多”的語段,找出相應的地點,填入下圖的括號里。這份“學習單”還配有生動的圖畫,一眼看去更像一張游覽圖,它能幫助孩子較快地理清課文。我相信無論是哪個孩子拿到這樣的閱讀單都是喜悅的、興奮的,有誰會拒絕這么有意思的閱讀單呢?《夏洛的網》這本書我曾經陪女兒讀過,張老師設計了這樣一個討論活動:“誰是你的夏洛,你又是誰的夏洛?”教室里開始靜默,張老師平和地講起了自己的故事以啟發學生,友誼的美好留在了所有學生的心里。《西游記》讀書交流會的起始環節是“考考誰是‘西游通”,很是有趣。這些關于《西游記》的題目來自學生也回到學生中去,出什么和答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活動激發了孩子們再讀《西游記》的興趣。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必將是積極的、主動的。兒童視角說到底是兒童立場問題,你心里裝著兒童,你就能真正發現兒童,了解兒童。張老師的閱讀活動設計處處貼著學生,自然受到了孩子們的歡迎。
三、立足在教師視角下的文本解讀
于丹在《論語心得》里有這樣一句話:神于天,圣于地。于老師的解釋是:人既要有腳踏實地的能力,也要有仰望星空的夢想。這句話用在教師身上同樣適合。教師作為學生學習活動的引領者,既要有蹲下身子陪伴學生的能力,也要有抬頭探路的本領,這樣才能帶領學生走向更廣闊、更豐富的世界。張老師對文本的解讀總是能體現一種高度。在《我是白癡》讀書交流會上,她問學生:“主人公是個智力有障礙的兒童,作者為什么要用第一人稱寫彭鐵男的遭遇?”從這個問題中,我看到她深層次的文本解讀:所謂“殘疾”,無非就是一種局限,就像你想看不能看,我想走不能走。其實,健全的人也有他們的局限——他們想飛而不能飛。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困苦和磨難,生命便是超越局限、克服困難從而感受幸福的過程。在教學《紅點點綠點點》時,張老師提出:兩條毛毛蟲的相遇到底是必然還是偶然呢?經過一番討論,張老師說:“當你念念不忘的時候,那些你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你認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有可能發生。所有的相遇都是一種必然,甚至可以說,都是久別重逢。”一個哲理就如同流水一樣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學生內心。文本解讀是教師的一項重要的基本功,也是自己與文本相遇的一個過程。文本解讀最妙的狀態是深入淺出,與教師個人的文化素養密不可分。張老師深厚的文學素養帶來的是學生的拔節生長。
張學青老師很謙虛,說自己八年成一書,走得很慢。但是大家都知道:匆匆忙忙怎能欣賞到最美的風光?感謝張學青老師將文學的美好、教育的美好,以《給孩子上文學課》這本書的樣式呈現給了我們。
(作者單位:江蘇省靖江市新橋城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