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建設與管理的探索及實踐

■ 尹 妍 郭秀海 張新勝 吉訓明

當前，我國正處在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關鍵時期和深化改革開放、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攻堅階段，科技創新和制度創新的雙輪驅動已成為科技創新發展的根本動力。十九大報告指出，要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瞄準世界科技前沿，強化基礎研究，實現前瞻性基礎研究、引領性原創成果重大突破。創新與科技發展離不開國家實驗室的發展。作為國家科技創新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國家工程實驗室是組織高水平應用基礎研究、關鍵性技術研發、聚集和培養優秀科學家、開展高層次學術交流的重要基地。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是國內目前唯一一家以“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命名的工程實驗室。醫療是一個特殊的行業領域，“互聯網+醫療應用”也是沒有成熟的路徑可以走。因此，“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是一個真正將互聯網技術和醫療技術進行深度融合的國家平臺。本文通過對“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的建設情況進行梳理，希望可以對其他國家級實驗室的建設和發展有所幫助。

1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建設背景

1.1 落實“互聯網+”領域技術創新的國家戰略

互聯網的蓬勃發展改變了人們的觀念與行為。“互聯網+醫療”在 2015第一次寫入我國政府工作報告時，就成為了業界關注的焦點。“十三五”規劃開局之年，我國已將分級診療、遠程救治和智慧醫療等新一輪醫療體制與技術改革納入國家重大民生工程。國家政策多次提出，要推進“互聯網+醫療”，不斷提升公共服務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水平；要加快醫聯體建設，發展“互聯網+醫療健康”，讓群眾在家門口能享受優質醫療服務[1]。隨著互聯網技術的迅猛發展、智能終端普及、傳感器技術進步以及互聯網基礎設施的改善，“互聯網+醫療”的發展也駛入了快車道。

2016年8月，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辦公廳發布了《關于組織申報“互聯網+”領域創新能力建設專項的通知》，旨在提高“互聯網+”領域自主創新能力，促進“互聯網+”產業快速發展[2]。依托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以下簡稱“我院”）作為項目法人申報的“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于2017年2月獲得批復并開始著手建設。在國家發展改革委辦公廳組織建設的217個國家工程實驗室中[3]，依托公立醫院組織工程實驗室建設的單位只有5家，而該實驗室是唯一一家以“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命名的工程實驗室。

1.2 依托公立醫院優質臨床資源，積極踐行分級診療

我院是一所以神經科學和老年醫學為重點，以治療心腦血管疾患為主要特色的大型三級甲等綜合醫院，擁有中國國際神經科學研究所、國家老年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2個國家重點學科和6個國家重點臨床專科，是我國神經科學的初創基地和培育神經科學人才的搖籃之一。經過60年的發展，已經成為集醫療、科研、預防和人才培養于一體的國家級醫學研究與教育中心。

我院同時也是“國家遠程卒中中心”的所在單位，是國內較早利用現代互聯網信息技術建立起連接基層和大醫院的遠程醫療協作網的單位之一。作為國家級遠程醫療中心，中心自2014年成立以來，不斷完善遠程醫療業務體系建設，積極探索分級診療模式下的遠程醫療協同機制。目前，我院遠程醫療網絡已覆蓋全國各省區直轄市近4 000所醫療機構，年平均會診量超1 500例次。同時將互聯網遠程醫療與培訓相結合，建立區域性專科醫聯體，積極推進分級診療模式。

“互聯網+醫療健康”是我國深化醫藥衛生體制改革的重要任務。作為國內首家“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工程實驗室”，我院充分發揮自身優質的臨床醫療資源優勢，積極運用互聯網信息技術，努力做好醫改領跑者，勇于擔當、敢于創新，積極探索適合國情的“互聯網+醫療健康”發展新模式。

2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建設與管理現狀

2.1 國家工程實驗室的建設思路與任務

近30年來，隨著我國經濟的高速發展，居民疾病譜發生了重大變化，常見的心腦血管疾病、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已高達2.6億人，并以每年8.7%的發病率迅速上升，慢性病防控形勢非常嚴峻。但由于受到我國醫療優質救治資源分布不均、群眾獲取便利性不高、全國診療協同救治體系不健全等問題制約，慢性病非傳染性疾病已成為嚴重威脅民眾健康和致殘致死的首要原因，也是造成我國疾病負擔及醫療費用上升的主要原因。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正是針對我國心腦血管病救治資源分布不均、急危重癥救治能力不足、臨床智能決策能力缺乏等問題，圍繞提升心腦血管病和急危重癥整體防控和救治能力的迫切需求，建設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應用研究平臺，支撐開展心腦血管病遠程急救與移動急救、高危人群智能預警及干預、心腦血管病聯合救治、虛擬手術等技術的研發和工程化，有力推動優質醫療資源下沉、分級診療和全社會新型重大疾病防控體系的轉型。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建設工作的任務是瞄準國家戰略目標，發揮優勢，整合資源，狠抓科技創新，培植發展原創力，努力提高診療技術的原始創新和技術集成創新能力。按照“邊建邊研”的建設思路，“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將肩負起互聯網醫療關鍵設備和系統等相關領域的技術開發、臨床轉化、產業推廣和人才培養等工作。通過建立覆蓋“端、網、云、數、智”的互聯網醫療救治技術平臺，形成國內一流的科研環境并主動承擔國家和行業重大科研項目。在互聯網醫療救治儀器設備、醫療數據交互共享平臺、智能醫療診斷系統、遠程移動救治等重點研究方向取得一批關鍵技術并成功轉化。積極構建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領域的自主知識產權和標準體系，形成可持續的產學研用協同創新機制。促進我國心腦血管病診治區域醫聯體建設和分級診療體系的建立，為推動互聯網醫療救治的技術進步和產業發展提供技術支撐[4]。

2.2 國家工程實驗室重要研發方向

2.2.1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應用研究平臺建設。搭建滿足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研究的技術支撐環境，支撐開展心腦血管病遠程急救與移動急救、高危人群智能預警及干預、心腦血管病聯合救治、虛擬手術等技術的研發和工程化。建設心腦血管病互聯網診治示范中心，聯合國內100家研究合作單位進行技術驗證。

2.2.2 遠程急救與移動急救技術研發和工程化。研發遠程卒中急救會診系統和移動卒中單元信息系統，制定移動卒中單元的相關標準和規范，重點針對多網融合腦卒中緊急救治共享與調度進行關鍵技術研發。

2.2.3 高危人群智能預警及干預技術研發和工程化。研發心腦血管病高危人群智能篩查系統、基于互聯網的缺血預適應系統和基于互聯網的智能康復系統，重點針對基于互聯網的缺血預適應技術質控和全方位移動機器人控制技術進行關鍵技術研發。

2.2.4 心腦血管病聯合救治技術研發和工程化。研發面向基層醫療機構的心腦聯合救治臨床決策支持系統，制定急診綠色通道并軌建設的標準和規范，重點針對醫療指南的計算化進行關鍵技術研發。

2.2.5 虛擬手術技術的研發和工程化。研發基于影像數據融合的多模態數字心腦血管系統和基于互聯網的心腦血管病虛擬手術培訓系統，重點針對多模態影像數據的深度關聯與融合和虛擬手術力反饋方向進行關鍵技術研發。

2.3 國家工程實驗室管理模式和運行機制

除了我院以外，工程實驗室的聯合建設單位還包括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北京藍衛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艾威梯無線通訊技術有限公司和普天信息技術有限公司。這些共建單位的專業特長涵蓋了互聯網醫療終端研發、軟硬件技術支持和數據傳輸的安全網絡等領域。多家單位共同參與工程實驗室的建設和運營，所涉及的領域勢必龐雜。如何發揮共建單位各自的技術特色，提高實驗室整體工作效率，實驗室在以下幾個方面也進行了開拓與嘗試。

2.3.1 實驗室組織架構。“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從建設之初一直遵守《國家工程實驗室管理要求》，在組織架構設計上參照了企業的運作模式，形成了以醫院為法人依托、實行“理事會+技術委員會指導下的主任負責制”(圖1)。理事會是實驗室的最高決策和管理機構，主要負責明確實驗室發展戰略和重大決策事宜；技術委員會是最高學術指導機構，主要負責確定重大研究方向、梳理科學問題和加強關鍵技術研發。理事會和技術委員會委員由相關學科領域內的著名科學家、知名學者和技術專家組成。實驗室主任由法人建設單位聘任，并直接向法人代表負責。由實驗室主任主持的首席研究員（principal investigator，PI）聯席會為工程實驗室事務決策機構，負責日常事務的決策。實驗室具有人財物自主管理權限，是相對獨立于醫院的研究實體。

2.3.2 實驗室管理與運行機制。在“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的運行管理中，充分體現了“開放、流動、聯合、競爭”原則，保障實驗室高效有序運轉。技術研發部是整個實驗室的核心，其下設的6大研發項目團隊技術PI均由國內知名、經驗豐富的專家學者牽頭負責，各項目團隊相對獨立運行。各PI直接向實驗室主任負責，這種精簡的組織管理模式可以減少技術PI與管理層之間的沖突。同時，實驗室主任、各部門PI和財務、采購管理等專人組成項目領導小組，以月度工作例會及臨時會議方式開展工作。通過工作例會及時了解項目進展，安排部署設計、實施、資金調度等工作，重點是放在協調解決項目執行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及困難。如遇到重大困難或技術瓶頸等問題時，可組織召開臨時會議，使特殊問題能夠得到有效反映和及時處理。這種內部開放式的運行模式，也為項目組成員間的充分溝通、激發創新靈感提供了良好的交流和實驗環境。在承擔重大項目任務時，各項目團隊還可以靈活組建多學科、跨部門的臨時科研協作組織，保證了組織工作效率。

此外，“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以“項目驅動”的形式積極推進基礎研究水平提高和醫學研究臨床成果開發轉化。利用上級科技經費撥款和自籌經費設立自主科技項目，由工程實驗室整體規劃并發布招標指南，組織科研項目申報與實施。同時，充分利用產學研用合作的模式，發揮醫療機構在醫學科研活動上的優勢，與大學、企業以及其他科研機構進行緊密結合，形成多方合作共贏的協同創新模式，在內部形成了以工程實驗室為核心，布局合理、定位清晰，多層次、功能互補的協同型科研體系。

2.3.3 建立靈活的人才聘用與考核機制。在人員聘用上，實行“4+X”模式。項目團隊內實行首席科學家即PI制，包括PI 1人，研究骨干2人，經理1人及機動人員X人。每個PI團隊可根據工作需要自由聘用成員。同時實行“PI團隊資助計劃”，包括生活保障（年薪、住房、保險等）、實驗室平臺保障（按照具體實驗的需求設計建設高水平的實驗室、配套的科研啟動經費）以及團隊建設。

圖1 “互聯網醫療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組織架構

對于一些重大的技術攻關，實驗室還積極探索、建立與國際接軌的人才選拔評價和合同聘用制度。對不同成長階段的優秀人才，制定不同的引進和培養計劃，并與國家人才計劃對接。通過各共建單位投入、實驗室自籌、國家撥付等多渠道籌措實驗室人員聘用經費，逐步建立了與國際接軌、富有競爭力的市場化薪酬體系。

在人員管理與考核上，建立人員信息檔案庫，對不同人員實行分類遴選入庫，并聘請國際著名專家（第三方）對引進人才進行過程評價和結果評估，實現人才的動態準入和退出。

2.3.4 成果共享及獎勵機制。執行實驗室工作任務、主要利用實驗室物質條件完成的智力勞動成果（包括論著、專利、獎項等）所有權屬于工程實驗室，但項目成果由共同完成單位共享。在利益分配上，除直接獎勵外，還以專利效益回報或成果轉化形成的經濟收益對參與研發的團隊和個人進行二次獎勵，以激勵專家及其項目團隊產生更多可轉化的重大發明。總之，加大利益分享的穿透度，讓團隊和參與人員共同分享所獲得的成果，這是促進項目團隊能夠持續發展和蓬勃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

“互聯網診治技術國家工程實驗室”是以醫工交叉為特色，落實國家科技創新中心規劃要求，順應國家“互聯網+”發展趨勢，拓展互聯網與醫療救治領域融合的廣度和深度，不斷提升“互聯網+醫療”方面的科技創新能力，并在前沿探索、大科學平臺建設及應用轉化方面超前布局，打造學術研究高地、技術創新平臺和成果轉化基地，支撐北京全國科技創新中心的城市戰略發展定位。未來工程實驗室還要進一步將5G網絡、物聯網、云計算等新興技術與醫療救治領域深度融合為切入點，進一步推動國家互聯網醫療救治服務模式的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