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在《實踐論》中指出:“那些主觀地、片面地和表面地看問題的人,跑到一個地方,不問環境的情況,不看事情的全體,也不觸到事情的本質,就自以為是地發號施令起來,這樣的人是沒有不跌跤子的。”這句話尤其值得管理“一帶一路”及其他跨文化、跨知識領域項目的人們的重視。
內因是根本,外因是條件,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這是做成事情的基本法則,與《孫子兵法》中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有異曲同工之妙。每個人的認知都有局限性,這是經驗主義或教條主義的由來,也是成功管理項目面臨的最大風險。項目的本質是跨界的相關方之間的協作,這些“界”中最難跨越的是文化之間的差異。文化是千百年來形成的潛規則,是千百年來人本能性遵守的習慣勢力。盡管文化的產生有其特定條件,但即使條件已經不存在了,長期積攢起來的文化也不會輕易改變。
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沒有到過坦桑尼亞的中國人很難想象雞蛋黃會是白色的,初到保加利亞的人也會被他們點頭反對、搖頭贊成的習慣搞蒙。即便是在中國,婚喪嫁娶的習俗也各地不同。僅根據自己所處文化范疇的價值判斷而推及他人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與來自不同文化下的人打交道時,常常會產生“好心沒好報”的誤解。
入鄉隨俗是國際交往中一條重要的利益規則,但是,如果不能移風易俗就很難實現項目成果。所有的項目都帶有某種程度的創新,完全依靠以往的習慣開展工作是很難成功達到項目目標的。換句話說,項目管理面臨的挑戰就在于如何打破相關方的各自習慣并建立一種共同遵守的新規則。如果項目相關方都抱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肯定達不成這個目的,抱著“到什么山唱什么歌”的態度也過于理想化,因為改變別人不易,改變自己也不易。此外,項目的工期緊,而改變習慣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這種“急中風遇到慢郎中”的情況也是“一帶一路”項目存在較高失敗率的原因。
坐在辦公桌后面看世界是不行的。要想取得“一帶一路”項目的成功,需要發揚長征精神,深入了解和理解當地相關方,在結合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及“人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基礎上共同創新從而建立在各異文化包容之內的共同遵守的規制關系。這是“一帶一路”項目治理者的責任。
中國文化的一大特征是辯證文化,中國智慧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庸。所謂辯證就是實事求是,就是將實踐作為檢驗真理的標準,就是抓主要矛盾、堅持因地制宜和處理好內外因的對立統一;所謂中庸則是在堅持底線的前提下找到盡量照顧到各個相關方利益的解決方案,是創造性地在表面的對立中找到雙贏和統一的第三條路線,是利用空間和時間、虛擬和現實之間轉換而產生的非線性可行策略。
中資企業走出去是容易的,但要融入當地、相互協作、生根成長則不易。《金剛經》有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當我們放棄自我執念,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質。放棄自我執念在于文化自信,只有足夠的自信才能不迷失自我,也才能有包容之心和創造之行。這是成功管理一帶一路項目的基本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