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反帝愛國運動與云南
——紀念五四反帝愛國運動100 周年

■ 陳國勇

五四反帝愛國運動是近代中國歷史上，由學生、工人和其他群眾掀起的反對帝國主義、反對軍閥賣國的全國規模的革命斗爭。100年前的1919年5月4日，在中國古都北平爆發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反對帝國主義列強在巴黎和會上損害中國主權，反對北京政府的賣國政策而爆發的，影響遍及20 多個省100 多個城市的偉大的五四反帝愛國運動。在這場標志著中國舊民主主義革命向新民主主義革命轉折的愛國運動中，涌現了一批為追求民族獨立和國家富強而積極探求救國救民真理的先進分子。當時在北京讀書的云南籍優秀青年施滉、王復生、王有德等積極投入到運動中，并且表現得十分勇敢。同時，五四反帝愛國運動在云南也產生了積極的反響，昆明市的廣大青年學生、產業工人積極行動起來，投入到宣傳、聲援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中。

一、投身北京五四反帝愛國運動的云南青年

施滉，男，1900年出生于云南省洱源縣玉湖鎮上北門村。1916年畢業于云南省軍醫學校，1917年考入清華大學就讀留美預備班。在清華大學讀書期間，他深受進步思想影響，1918年與冀朝鼎等同學創辦了清華園第一個進步社團——“暑假修業團”，出版《修業雜志》，宣傳新文化運動。

1919年5月3日晚，施滉參加了在北京大學召開有十幾所大中專學校代表參與的大會，大會當場議決：（一）聯合各界一致力爭；（二）通電巴黎專使，堅持和約上不簽字；（三）通電全國各省市，于5月7日舉行游行示威；（四）定于5月4日齊集天安門舉行學界大示威。五四那天，施滉積極投身斗爭第一線，組織清華同學參加游行活動，高舉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的標語，喊出了打倒賣國賊的口號。

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之后，施滉進一步加強對馬克思主義學習研究，積極投身愛國民主運動，他在清華學生會主編的《清華周刊》的《國情報告》專欄中，發表許多改革學校和社會的文章，主張學習孫中山、列寧，提倡“政治救國”。1923年，他將“我是屬于大家的”作為座右銘，積極投身學生運動，被選為清華大學學生會會長，被譽為“清華學生進步的倡導者”、“清華園中的點火人”。在清華大學中要求實現校內民主和學生自治，他被推選為“改組董事會全權委員會主席”，反對美國公使控制的學校董事會。

1924年7月，他從清華大學畢業后，考入美國斯坦福大學學習。1927年，施滉加入美國共產黨。在美共中央領導的美洲中國人的共產黨組織——中國局第一次代表大會上，施滉被選為中國局書記。1929年他到少共國際學校任翻譯。1930年秋，先后在上海中共中央特科、中共中央翻譯科工作，1931年4月參加領導省港大罷工，1933年1月任中共河北省委書記，同年冬他在北京藝專開會時，因叛徒出賣被捕，英勇就義。

王復生，男，1896年9月出生于云南省祥云縣王家屯村，15 歲就讀于省立大理中學，1917年考入北京大學國語系預科班，后進入法文系讀書。1918年，時任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的李大釗為了在進步學生中廣泛傳播馬克思主義，決定將館藏的有關馬克思主義的著作加以編目，使王復生有機會接觸到馬克思主義著作，并接受馬克思主義。

1919年5月4日，在北京爆發了五四青年學生反帝愛國運動，王復生參加了北京學生反帝反封建的示威游行，他還是陳獨秀領導的15 人“秘密行動組”成員之一，參與了“痛打章宗祥，火燒趙家樓”的革命行動。五四這天，廣大青年學生游行到天安門，又從天安門游行到東城趙家樓胡同的曹汝霖住宅，他們沖進曹宅，找不到賣國賊曹汝霖，有同學發現賣國賊章宗祥，大家同學一擁而上，痛打了賣國賊章宗祥，有一位同學拿出火柴，將屋內的一些易燃物點燃，火燒曹宅。王復生在這場偉大的反帝反封建運動中，意識到必須與舊我徹底決裂，探索解除人民苦難的道路。他經常聆聽李大釗、陳獨秀的學說，與同學鄧中夏交情深厚，從湖南來的毛澤東在北京大學圖書館當管理員，他們在一起共同探索救國救民的真理。1920年3月，在李大釗的指導下，王復生、王有德、鄧中夏等19 人發起組織成立“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1920年11月王復生加入李大釗建立的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1921年秋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中國早期的共產主義戰士之一。

1928年6月，王復生受中共中央指派去東北恢復和加強地方黨組織的力量，建立并擔任齊齊哈爾市黨組織負責人。1936年6月13日，王復生在齊齊哈爾不幸被捕，8月15日他在齊齊哈爾日本憲兵的屠刀下英勇就義，時年40 歲。

王有德，男，1897年出生于云南省硯山縣平遠鎮紅果樹村。1917年，王有德考取北京大學德文系預科班。王有德在北京大學讀書期間，北京大學圖書館主任李大釗約集一些思想進步，諳習外文的學生到圖書館參加整理馬克思主義書籍時，學習德語專業的王有德、羅章龍等被邀請參加整理德文書籍的編目、提要等，使王有德首次接觸到馬克思的《唯物史觀》等著作。這期間，王有德積極接觸革命導師李大釗、陳獨秀、魯迅等，受到革命導師和《新青年》的深刻影響，向往革命主張。

1919年爆發的五四反帝愛國運動，是由北京大學等13 所大中專學校3 千多師生參加的，影響全國，促進中國由舊民主主義革命向新民主主義革命的轉折點。五四反帝愛國運動前夕，王有德秘密參加了陳獨秀領導有北京數所院校青年學生15 人參加的“秘密行動小組”。五四那天，參加集會游行的青年同學前往日本駐華使館抗議，受阻后，游行隊伍轉奔到達趙家樓時，數十名青年學生在秘密行動小組的帶領下，沖進曹汝霖住宅，沒有發現賣國賊曹汝霖，遇到另一個賣國賊章宗祥，便將章宗祥痛打一頓，并將屋里的一些易燃物集中燒毀。經過參加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中“痛打章宗祥，火燒趙家樓”的革命行動，王有德在這場革命斗爭中得到了鍛煉提高。6月11日，王有德又參加李大釗、陳獨秀組織的示威游行，上街散發《市民宣言》等革命傳單，繼續進行革命宣傳活動。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之后，革命導師李大釗為了進一步研究和傳播馬克思主義，為在中國建立共產黨組織作思想上和干部上的準備，在他的指導下，“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于1920年3月成立，王有德是研究會發起人中的骨干。1920年11月，王有德加入了北京社會主義青年團，1922年他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早期的中共黨員之一。1923年他畢業時被分配留校在德語系任助教。

1926年，王有德經設立在廣州的“新滇社”同鄉介紹到黃埔軍校編輯處任上尉編譯官。后來參加了黨領導的秋收暴動，之后到國民革命軍十九路軍任上校團長、78 師參謀處處長，1932年1月在參加淞滬抗戰中，因勞累過度，積勞成疾，倒下犧牲，時年35 歲。

施滉、王復生、王有德這三位中國共產黨的早期黨員，以及他們積極投身偉大的反帝反封建的五四反帝愛國運動，為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和傳播，積極投身早期學生愛國運動和工人運動，為早期團組織和黨組織的建立發展，為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獻出了寶貴的年青生命，云南人民將永遠銘記他們的光輝事跡！

二、五四反帝愛國運動對云南產生積極影響

北京爆發了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之后，5月23日，《滇聲報》報道了北京五四反帝愛國運動的消息。27日，又轉載了北京國民大會致各省各界通電及《北京學生宣言書》。省立第一中學的楊青田、張舫、段融生等人聞訊后，起草制作了題為《緣起》的傳單，分發給各校學生及廣大昆明市民，并動員全社會迅速聲援北京的斗爭，隨后昆明大批學生走上街頭宣傳講演、散發傳單。

6月4日，在愛國學生行動的鼓舞下，省議會、省總商會、省教育會、省農會、三迤總會和國民后援會、實業改進會、救國會、尚志學社等機關、團體發起組織在云華茶園(今省第一人民醫院內)召開了有近萬人參加的國民大會，與會人員手持各色寫著“毋忘國恥”“誓殺國賊”“挽回國權”等文字的小旗，大會由省議會議長李映川主持，張天放、楊可大等10 余人先后登臺演講，痛斥賣國賊，號召云南人民和全國人民團結一致，挽救外交敗局，爭回青島，抵制日貨。通過了大會宣言，致電全國及在巴黎的中國專使的通電。國民大會結束后，一些政府官員和云南陸軍講武堂的教官和學員同與會群眾近萬人舉行了示威游行，其規模和聲勢在昆明都是史無前例的，游行隊伍經過昆明三市街、金碧路、塘子巷時，憤怒的群眾用石塊、磚頭砸破了幾家日本商行和診所門窗，掀起抵制日貨的高潮。當路經南太橋附近的日本駐昆明領事館時，游行隊伍高呼口號，嚇得日本領事館人員關閉大門。這一天，由學校、團體組織的宣傳隊，也分別在昆明主要街道進行了愛國演講，起到了很好的宣傳作用。

6月8日，昆明9 所中等學校的72 名代表經過醞釀，正式宣告成立云南學生愛國會，選舉楊青田為會長。學生愛國會以“養成愛國精神，抵御外侮”為宗旨，并發表宣言：一是出版雜志刊物，必須使用白話文；二是每星期六、日都要組織學生上街或到劇院進行愛國講演；三是互相勸告和監督，抵制日貨。接著昆明、安寧、大理、騰沖、思茅、蒙自、昭通等地也相繼成立了學生愛國分會，紛紛發表宣言抵制日貨，堅決維護國家主權。7月30日，云南學生愛國會再次發表宣言，呼吁全國人民團結一致，共同抗擊帝國主義。宣言提出：“我國軍隊，既不足與外人抗，財政既不足與外敵，所可以與外人爭者，萬眾一心，堅持反對耳。我國民茍不能同心，人焉得不滅我!”“自今日始，吾同胞果能上下一心，同仇敵愾，摒棄劣貨，塞我漏厄，倭奴雖強橫，其如我何哉？”昆明學生愛國分會發表宣言，強調：“試問我四萬萬同胞，亦將束手而坐視其陸沉，以同歸燼耶？此生等鑒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而不得憑斯血氣，首倡愛國精神，以為國民之先導。試問我昆明二百校學生，豈竟無愛國熱忱，而有異于中華各省校之學生乎?此生等所以不能奮然而興，以盡我學生責承之萬一者也?！?/p>

昆明學生積極響應五四反帝愛國運動迅速形成有各族各階層人民廣泛參與的愛國運動，各界人士大力聲援和支持學生的斗爭。云南學生愛國會租用景虹街2 號為會址，房東不收租金。《滇聲報》發表了停登日商一切廣告的緊要啟事。律師公會發表通電，要求對賣國賊“明正典刑”。省議會兩次發出通電，要求嚴懲段祺瑞、徐世昌等賣國官員。就連唐繼堯也下令取消了派員到日本考察教育的計劃。在國民大會召開的第二天，承德中學學生不約而同地把自己所用日制面盆、茶杯、牙粉等扔到操場上。學生講演團“以勸用國貨，保衛國權及喚起國民之愛國心”，興起大規模抵制日貨運動。一些小學生也用自己的方式表現了愛國心，他們將日本二字畫于墻上，用竹箭射之。在學生的帶動下，昆明有54 家大商號簽字不再進日貨。許多鋪面均出示“停售日貨，力爭青島”的廣告。據不完全統計，僅1919年至1920年的1年時間，日紗入滇總額減少了90%，迫使在昆明的日本商行紛紛撤離昆明。

在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中，省政府辦的《滇聲報》在云南比較迅速地報道了北京五四反帝愛國運動的消息，全文轉載了北京國民大會致各界電及《北京學生宣言書》，使長期處于封閉環境的云南人民特別是青年學生能及時了解五四反帝愛國運動的情況。12月，云南各界聯合會選派張天放等3 人前往上海參加全國各界聯合會召開的代表大會，楚圖南、柯仲平等10 人，也應邀出席在上海召開的全國學聯第一次代表會。

在五四反帝愛國運動期間，云南人民還發動了反對英帝國主義侵占云南片馬地區的斗爭。1920年，云南法政專門學校為爭回被英國強占的片馬地區，向省議會各界人士發出通電。他們的愛國之舉，得到了省參議員李瑛、云南留日學生同鄉會等各方面的支持，在云南發起了收回片馬地區的斗爭。

五四反帝愛國運動是近代中國歷史上，由學生、工人和其他群眾掀起的反對帝國主義、反對軍閥賣國的全國規模的革命斗爭。通過這次愛國運動，中國工人階級作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了歷史舞臺。這對中國先進分子認識工人階級的歷史作用和強大的力量，接受馬克思主義，并到工人群眾中開展宣傳活動，促進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緊密相結合。在偉大的五四反帝愛國運動中，云南各族人民積極投身反帝愛國斗爭，并做出了重要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