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交流互鑒背景下廣式家具發展的保護性和持續性分析

王皓銘（蘇州大學，江蘇 蘇州 215000）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豐富。文明社會發展就是一次文化交流相互影響的智慧結晶。阿拉伯諺語說：“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①正是不斷地交流互鑒，交流共賞，才讓我們的各類事物蓬勃發展，欣欣向榮。代表中國古典家具的巔峰之作，廣式家具亦是如此，它在社會發展中正在尋求一條發展創新之路。

一、廣式家具的生存現狀

中國家具從漢唐開始形成中華民族風格，至明代達到了頂峰，到了清代，別具一格的家具樣式表達了中國家具的極致發展。因此，漢唐至明清時期的家具為中國家具史乃至世界家具史增添了一抹濃重的亮麗色彩。但是隨著時光的推移，中國近二十年家具設計還處于發展之勢，但是中國現代家具設計開始落伍，不能再維持自成一個體系，從而在世界家具史發展中黯然失色，不免讓人傷感一時。當代香港室內設計之父高文安在中國家具設計大賽上曾這樣評述當代中國家具的設計：“還沒有什么家具可以放在米蘭家具展。表現現代中國的家具，我覺得沒有，至少現在還沒見到。”②

面對當前中國家具的發展現狀，雖然制造量體現出龐大的數字，但是缺乏品牌效應，跟風仿制，設計創新能力缺失。在當前世界交流互鑒的大時代背景下，借助民族特色和傳統文化的優勢,如何追尋中國文明的堅實足跡，發揚繼承中國傳統家具精細的制作工藝，是我們亟待解決的一個重要課題。審視當前中國家具的粗獷式制造，積極提煉傳統家具造型設計的良好基因，筆者從清代廣式家具的振興入手，專題研究，不斷將廣式家具推向國際化，最終促使廣式家具的保護和持續性發展，為中國家具的創新發展創造良好的環境與條件。

二、廣式家具保護的歷史地位與核心價值

1.得天獨厚的廣州貿易地位

清代實行“一口通商”政策，是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后，使廣州在長達80多年的時間里，是全國唯一合法開展進出口貿易的港口，海上貿易的不斷往來使廣州成為全球化貿易的中心地③。十三行商、行外商人、廣州匠，這些名詞成為那個年代的獨有頭銜，為廣式家具的交流提供了關鍵作用。包括廣式家具、廣彩、廣繡、畫琺瑯、象牙雕刻等一批外銷工藝順應當時潮流成為廣州文化的名片流傳至今④，并被國家以非遺的形式保留下來。

2.廣式家具的藝術生存價值

（1）國內位居獨有的藝術形態。廣式藝術的地域特色形成于18至19世紀，廣式家具在廣東海洋經濟大背景下，吸收融合了以西洋文化為主的多種風格，顯示出獨有的、兼收并蓄的特點，并在清朝中后期家具領域獨樹一幟、獨領風騷，不僅超越“蘇作”和“京作”，成為宮廷奢華之物，在國內廣為流傳和使用，在國外更是獲得贊譽，擁有巨大的海外市場。但后受鴉片戰爭的影響，隨著國力衰減，戰亂頻發，包括廣式家具在內的中國外銷藝術走向衰落。但它的藝術工藝的魅力和裝飾的大氣唯美，作為一種成熟獨有的藝術形態，繼續存在于我們的藝術生活之中，并演變出獨特的文化魅力。新中國成立初期，依據1960年國家制定的《文物出口鑒定標準》，包括廣式家具在內的廣彩、廣繡、廣式琺瑯都被作為特許出口列在名單之列，為國家換取外匯，并從而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西方的藝術審美。近年來，出于對文物的保護和收藏的興起，廣式藝術品出現了回流，更進一步顯示了廣式藝術的價值所在和社會地位。

（2）國際靠創新征服市場。1913年出版的《廣東五常酸枝家私》老圖錄，193面圖版，共收錄581幅珂羅版家具，英制圖樣，這本外銷家具圖錄記錄了廣式家具外銷的基本狀況。廣東文物收藏專家陳玲玲指出：“十七世紀，法國上層社會已大量使用中國家具。宮廷、府邸的財產清單上都有中國家具的記載。據說1689年法王的長兄發行獎券時，就把中國家具作為獎品之一。”不過她認為：“可以肯定地說，其時進入歐洲的中國家具是中國傳統的型制和裝飾手法，歐洲人后來也有仿造的。”⑤

3.廣式家具保護的必然性

2004年8月我國加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并成為政府間委員會委員。我國利用行政力量推動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社會潮流形成了交相呼應。因此，廣式家具保護與傳承還需要以政府為主導,堅持傳統文化宣傳、加快法律制度建立，堅持基礎性保護工作，傳承是關鍵，加大對傳承人的保護、建立專題類及民俗類博物館、加快人才培養推動繁榮，整合資源推促民間美術和傳統手工藝的發展。民間保護是根本，要發揮民間組織和基層社區保護作用，讓廣式家具的文化遺產保護扎根民間⑥。目前，在全國非遺保護管理工作中，廣州有所欠缺，但是將廣式家具推向商業化、產業化，無疑是對廣式家具的保護起到一種強有力的促進作用。因此，要加大廣式家具的拓展空間，讓更多的廣式家具走進人們的生活空間，讓更多人的能工巧匠走進學校，進一步加大對職業技能學校的培訓力度，讓新一代青少年更加近距離地接觸它，了解它，進而激發潛質創造它。

三、文化交流對廣式家具的持續性影響

交流推動發展，互鑒創造豐富。中華民族歷來有“海納百川，包容并蓄”的文化特質，從而推動中國不斷向前發展，歷久彌新。學習借鑒和積極吸納有益的成分，不斷形成與當代文化相適應、與現代社會發展相協調的主基調。

1.中西合璧的生成

清初，家具形式沿襲明式，在隨著對外貿易而來的西方文化的影響下，生產集群地之一的珠江三角洲，也就是嶺南地區，漸漸出現了嶺南地區的一大瑰寶——廣式家具。嶺南地區的廣式家具的人文和制作基礎均來源于明代時期的手工業，雄厚的明式家具的工藝技術和手工名匠的獨到見解，為廣式家具制作技藝的發展進行了完美鋪墊。

15—19世紀中葉，隨著中國明清政府對廣東實行的特殊政策，在明嘉靖元年到清道光二十年間（1522—1840），廣州被確立了成為中國唯一合法進出口貿易第一大港。與此同時，對外貿易的發展使木材原料進口充裕，隨之而來的還有審美觀念和工藝技法，特別是歐洲文化和繪畫技法的傳入。加之，西式家具出現在廣東的一些西式洋房里。因此，受當時時尚和風氣的影響，廣式家具應運而生，吸取了中國傳統家具的風格，同時兼具西方家具的長處，中西合璧式的家具誕生。

2.現代文化對廣式家具交互影響

“一帶一路”的倡議，給世界帶來了一條新時代的文明之路。在這個開放包容的對話平臺上，美美與共，共榮發展，不僅為亞洲形成助推力，同時也為與世界各國文明成果的傳承弘揚起到命運共同體的深植作用。廣式家具在這樣的包容與共、和諧發展的契機里，同樣受到感召和影響。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說：“我們的相遇和交流意義重大，它會孕育千萬美好成果，千萬發明創造”⑦。當下，廣式家具在當代文化的雙重影響下，在國際家具設計中式化與中式家具歐式化的交流互鑒中，以嶺南文化的民族特征為基礎，與當代社會文化相適應，必定為廣式家具的創新發展開辟出一條鮮活之路，最終贏得市場的充分認可和張力式傳承。

四、順勢而為推動廣式家具國際化的持續性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對我國產業建設提出了“促進我國產業邁向全球化價值鏈中高端，培育若干世界級先進制造業集群”的新要求。清代廣式家具雖然在造型、裝飾、題材等方面進行了最充分的吸收與借鑒，但是要推進廣式家具重煥生機和活力，不斷向前發展，并在國際化的大舞臺上呈現我們的藝術魅力和藝術價值，就需要用發展的眼光去創造它。因此，廣式家具應積極順應當前家具行業發展潮流，努力尋求在世界家具群中嶄露頭角的有效之路。

1.廣式家具的發展趨勢推向國際化

廣式家具在清代一直不斷向前發展，《廣東五常酸枝家私》的書商提及的禮和洋行，即為赫赫有名的代理商。1913年，禮和洋行為這本圖樣專門印制價目表，16開本，共19頁，其中編號及尺寸同圖樣冊家具編號、名稱、具體描述、尺寸等標注完全對應，最重要的是標記了價格⑧。可見，清代的酸枝廣式家具樣式在歐洲市場已經大為接受，即使在今天，它的“本土性”與“國際化”，仍然是值得研究的范本。

2.廣式家具的民族特性走向國際化

中國家具設計，不僅為人類提供了使用之便，也為人類視覺效果提供了美輪之美，同時，它也不斷地再現了中國豐富多彩的文化內涵和文明生活方式的改變。由早期家具的一路走來，至漢唐民族風格的形成，明清時期的制造盛宴，無不使中國家具的發展從古至今傳遞著古老的文明性和民族性，無不始終吻合時代的特征、文化的要求。特別是到了清代，廣式家具一登大雅之堂，有力地展示了國中盛大之氣，國之民族兼收并蓄之氣。彰顯民族化的個性是中國廣式家具發展進步的一個獨有特點，作為世界家具史中兩個主要體系之一的清代廣式家具，這種民族底蘊之沉淀，正是中國家具持續發展與不斷創新的源泉所在。

3.廣式家具的創新發展邁向國際化

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⑨。十九大報告指出：“……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支撐。”“建立以企業為主體，市場為導向，產學研深度融合的技術創新體系，加強對中小企業的支持。”目前，家具行業也在不斷摸索，積極創新，大膽試錯，以智能制造、產品升級、工藝創新為突破口，形成創新的濃厚氛圍。

（1）跨界引領風尚。產業大融合帶來了跨界發展。家具行業與房地產行業、家裝行業、家電行業、建材行業、林場工業以及軟件互聯網在內的各大行業相互滲透，家具行業不斷擴大業務和服務領域。目前，“大家居”概念在行業內產生很大影響，很多有實力的大型企業通過跨界實施“大家居”戰略，來拓展企業自身向市場提供的產品和服務種類。同時，在資金、技術、管理、生產、營銷、創新理念等方面進行優勢互補和資源整合，行業的跨界融合發展在多個方面給企業帶來了巨大的競爭優勢⑩。廣式家具在新的大背景中，以跨界取向為一種新的創新形式，將廣式家具文化和廣式家具傳統工藝在各個領域中獨特展現，是廣式家具求新的大膽嘗試，從而以獨特視角呈現在大眾文化之中。

（2）工匠引領潮流。十九大報告指出“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鼓勵更多社會主體投身創新創業。建設知識型、智能型、創新型勞動大軍，弘揚勞模精神和工匠精神，營造勞動光榮的社會風尚和精益求精的敬業風氣”。2017年，中國家具協會舉辦的“2017年中國技能大賽——全國家具（紅木雕刻）職業技能競賽”，旨在為家具行業全面開啟高技能人才隊伍，弘揚工匠精神。2018年全國總工會、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正式發布的10位2018年“大國工匠年度人物”，也是掀起爭當大國工匠精神的很好活動載體。通過開展各種競技活動，廣泛地對人才進行培養和選拔，中國廣式家具的傳承和發展才能在大國工匠精神的引領下得以在本土、本國乃至世界獨樹一幟，有所傳承和壯大。

（3）平臺引領發展。“積土為山，積水為海”?。新鮮事物的發展與搭建平臺有著緊密相聯的關系。廣式家具被越來越多的人們認可與欣賞就需要通過各種平臺建設予以展現。當前，展會、電商已經發揮著主力軍的作用。展會已經不是傳統意義的展銷平臺，家具展覽會已經發展為家具博覽會。特別是中國家具協會與大涌、寧津、東升、石基、清豐、菏澤六個地區共同舉辦了“中國家具特色產業基地推介會”，為新發展新形勢下的家具企業及產業基地提供一個溝通平臺，建立往來渠道。廣式家具可以通過博覽會、電商、中國家具特色產業基地推介會等平臺搶先亮相，吸引視覺，借助新中式家具風格的風靡引領下展現自我，在現代消費升級的大背景中，促使廣式家具加快進入到定制家具的行列中，博得資本市場的青睞，最終獲得最大化發展。

注釋：

① 劉仲華，李志偉，裴廣江，等.交流互鑒，亞洲文明譜新篇——寫在亞洲文明對話大會開幕之際[N].人民日報，2019-5-15(06).

② 高文安，梁志天，江黎.2006年中國家具設計大賽評委——高文安、梁志天、江黎談家具設計[J].家具與室內裝飾，2006(06)：96.

③ 黃艷.非遺視野下的海貿遺珍[J].嶺南文史，2017(02)：18-23.

④ 黃艷.非遺視野下的海貿遺珍[J].嶺南文史，2017(02)：18-23.

⑤ 卜松竹.廣式家具曾靠創新征服國際市場[N].廣州日報，2019-02-21.

⑥ 馮遼沙.從廣州市文化產業發展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發展管理模式[D].西安：西北大學，2008：34-37.

⑦ 劉仲華、李志偉、裴廣江、車斌、王遠.交流互鑒，亞洲文明譜新篇——寫在亞洲文明對話大會開幕之際[N].人民日報，2019-5-15（6）.

⑧ 卜松竹.廣式家具曾靠創新征服國際市場[N].廣州日報，2019-02-21.

⑨ 出處：《禮記·大學》第三章。主要講述了“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就是從勤于省身和動態的角度來強調及時反省和不斷革新，加強思想革命化的問題關鍵。

⑩ 摘自2018年《中國家具年鑒》中的《在2017年全國家具行業工作會議暨中國家具協會第六屆四次理事會上的工作報告》中國林業出版社發行，2018年8月1日第一次印刷。

? 出處：《荀子·儒效》：“積土成山，風雨生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釋義：把土堆起來可以成山，把水蓄起來可以成海。比喻積少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