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破解體制機制障礙發展新時代職業教育的探討

唐婧

職業教育是我國國民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肩負著為國家經濟發展培養輸送高素質專業技能人才的重任，是實施“中國制造2025”和技能強國戰略的重要保障。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職業教育取得長足發展，培養了大批的技能人才，為經濟發展、促進就業和改善民生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貢獻。但是，制約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和突出矛盾仍然存在。

一、我國職業教育體制現狀與建議

從類型上劃分，職業教育包含學歷教育和職業培訓兩大類。當前，我國職業教育有教育部門和人社部門兩個管理機構，體制比較復雜，而人社部門管轄的職業教育體制更為復雜。教育主管部門負責管理職業學歷教育，從層次上分為中職教育和高職教育;從編制性質上分為國辦和民辦兩大類。職業培訓由人社和教育兩個部門管理負責。從管理權分類，人社部門管轄技工類院校和一部分培訓機構，教育部門也管轄一部分培訓機構;從編制性質分類，技工類院校又分事業單位（事業單位包括全額撥款、差額撥款和自收自支的事業單位）、國企辦學、民企辦學三大類。人社部門和教育部門審批的培訓機構都屬于民辦培訓機構;從培訓層次上分類，分為學歷型培訓和非學歷型培訓。學歷型培訓全部分布在人社部門管轄的技工院校，技工院校又分為技工學校、高級技工學校和技師學院三個辦學層次，培訓學歷相當于中職或高職。非學歷型培訓在教育和人社部門都存在。

當前我國職業教育存在的主要問題：一是雙軌管理，政出兩門。二是職業學歷教育性質劃分單一。只簡單地劃分為事業和民辦兩大類，忽略了國企辦學、民企辦學、混合所有制等辦學類型。三是學歷教育定性飄忽不定。國家只承認人社部門頒發的學歷文憑相當于中職和高職學歷，卻沒有把技工教育納入國民教育序列，使得社會對職業學歷教育認識變得模糊不清，也產生了歧視技工教育的社會思潮。

要從根本上解決以上問題，建議國家取消職業教育由教育和人社雙軌管理的體制，指定由其中一個部門單獨管理，建議職業培訓也應該取消教育和人社雙軌管理體制，避免政出兩門造成不同體制下職業培訓機構待遇不同。國家如果不能消除職業教育雙軌制管理，至少應當把技工院校納入國民教育序列，確認其職業學歷教育的合法地位，取消學歷表述“相當XX學歷”的說法。其次，建議細分職業教育管理制度和政策，針對國辦、國企辦、民辦、混合所有等不同體制舉辦的職業學歷教育應制定不同政策，并區別對待，不能只簡單地劃分為國辦和民辦兩大類，要因體施策。國家應下大力氣進行職業教育體制改革，否則就會形成職業教育不公平、不和諧的社會現象。

二、我國民辦職業教育的現狀與建議

民辦教育是職業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分為職業教育和非職業教育兩大類類型。從全國范圍分析，根據2018年全國教育事業最新統計，我國共有各級各類民辦學校18.35萬所，占全國教育比重的35.35%，其中民辦中職學校僅僅1993所，占全國中職學校的25.39%，民辦幼兒園、民辦普通小學、民辦初中、民辦普通高中、民辦普通高校分別較上年增加5407、72、185、214、3所，只有民辦中職教育呈下降發展趨勢，減少了76所。以上數據說明，職業教育在民辦教育中不受追捧，中職教育在民辦教育中更是不受待見。有市場才有需求，社會投資流向對市場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近年來民辦職業教育尤其是中職教育發展遇到問題，在國家實施職教育免學費政策和不斷加大國辦職業學校投入與政策支持的情況下，民辦中職教育的生存空間被擠壓，生存發展非常艱難;由于社會導向和固有的價值觀，家長寧肯多花錢也要讓孩子上大學，因此高職院校的生存條件和環境比中職院校稍好一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讀書做官”等陳舊的歷史觀造成現代人對體力勞動者普遍輕視和遠離。

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指出：要改革辦學體制，支持社會力量興辦職業教育，不斷增強職業教育發展活力。職業教育不同于非職業教育，需要國家支持和輸血，為了激發民辦職業教育發展活力，建議：一是國家對民辦職業教育與國辦職業教育給予同等待遇的辦學支持。二是如果暫時做不到給予民辦教育與國辦教育的同等待遇和支持，國家給予部分鼓勵政策同樣可以激發民辦職業教育的大發展。如建校土地出讓政策與國辦學校同等、生均經費與國辦學校同等、給予一定的師資待遇等。三是企業舉辦職業院校的投入資金可視為上交國家利稅，尤其是國有企業更是如此。國資委考核國企利稅如果不把教育投資列入其中，就會極大抑制國企董事會對職業教育的投入。同時，應當給予國有企業辦學房地產稅減免政策支持。四是鼓勵有實力的企業和社會組織認領國辦職業院校，并給予激勵政策。五是徹底放開民辦職業院校收費政策，讓市場調劑學費價格。改國家中職免學費政策為投資支持學校建設項目和提高教師待遇，僅對特困學生免學費。六是擴大對民辦職業高校和應用型本科的招生計劃，讓民辦高校在與國辦高校的生源競爭中逐步拉平和超越。

三、我國國企辦職業教育的現狀與建議

國企辦職業教育即技工學校，是人社部門管理下的一支重要職業教育力量，幾十年來，技工教育為工業現代化培養了大批技術技能人才。然而，技工教育卻走過了一條由盛而衰的艱辛發展之路。

20世紀50年代，國家大躍進，工業企業技工短缺，技工教育應運而生，國有企業辦技校如雨后春筍般發展起來。60年代，國民經濟嚴重困難，黨中央提出“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許多技工學校被迫停止辦學。70年代，黨中央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于是技工院校紛紛重新掛牌恢復辦學。整個80年代到90年代中期，國有企業生機勃勃，技工教育蒸蒸日上。90年代中期以后，全國范圍的國企改革大規模展開，國有企業開始改制破產重組。隨著企業轉型和調整改革的推進，技工學校的命運也隨之而起伏波動。股份制改制企業和重組企業把技工學校拒之門外，棄教而去。企業改制重組后，技工學校全部被留在了國有老企業的殼子里，或保留維持，或關停并轉。對于保留維持的學校，國有老企業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多讓學校自己養自己。因為國有企業無力投入資金支持學校發展，技工學校沒有辦學經費來源，近年來大多運行艱難。支持不下去的被迫關停，能支撐下去的勉強度日。以青島為例，據不完全統計，80年代，青島市32所技工學校，行業企業主辦的達28所，政府辦學4所。行業企業辦學占技校總數的87%。時至今日，技工院校僅存11所，其中行業企業辦技校僅存7所，政府辦學仍有4所，行業企業辦技工院校停辦21所。在技術工人最短缺的今天，曾經興盛一時、占據技工教育大半個江山的企辦技校卻呈現逐漸衰落的趨勢，充分反映了當前技工學校發展面臨的艱難困境，國企辦技工教育任重道遠。

體制問題是造成當前企辦技校生存和發展困難的根本原因，也是他們生存和發展最大的問題。由于職業院校歸教育部門管理，技工院校歸人社部管理，雙軌制運行導致技工院校和教育部門主辦的職業學校競爭不和諧，存在招生互掐、職業資格認證不對等、國家級職業課程不統一、世界技能大賽相互限制和排斥、學歷教育不認可、職業教育管理和資源重復浪費等問題。

企業辦職業教育缺乏教育立法保障。辦學過程中，學校容易遭遇舉辦者侵權，而無法維護自身權益。例如沒有經費投入或經費投入不足問題、沒有規范的校園或辦學場地、舉辦者要求學校繳納租賃費或管理費等。建議：國家從立法層面明確舉辦者應當履行的法律責任和義務，確保舉辦者職業教育經費投入、校園場地達到國家規范標準，做不到的，要追究舉辦者相應的法律責任，責令整改，無力整改的，責令整合、改制、移交、撤并。

國企辦的職業院校與國辦的職業院校都是國家職業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均是國辦性質，應該享受同等的辦學待遇。然而，長期以來，技工院校在校園基礎建設、教師工資標準和社保標準、招生政策、學生學歷待遇、辦學經費保障等方面卻與職業學校有很大差距，反映出國家在職業教育資源分配方面存在不平衡的問題。隨著國有企業改革的深入推進，近年來，我國對國有企業辦學采取了剝離企業移交地方的政策，從國家直屬的央企到各省屬的國企，很多技工院校紛紛脫離原主辦企業，另尋發展出路，然而此項工作尚未進行完畢卻又中途叫停，反映出國家在如何對待國企辦技工院校政策上的猶豫不決。步入新時代，2019年，國務院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職業教育迎來改革發展的春天，為此建議：國家將國企辦的技工教育納入國民教育序列，認可學歷并享受與政府所辦院校的同等經費保障，技工教育在新時代重新煥發生機和活力，為打造中國特色職業教育體系做出新的貢獻。

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提出：辦好新時代職業教育，切實把職業教育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加快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是優化教育結構的重要舉措，是基本實現教育現代化的內在要求。進入新時代，職業教育大有可為，也應當大有作為。為此，我們要緊緊圍繞破解制約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深層次體制機制障礙和突出矛盾，積極推動職業教育創新發展，在職業教育考試招生、人才培養、“雙師型”隊伍、產教融合、辦學制度、保障機制、管理體制、服務現代化經濟體系等積極嘗試改革創新，創新培養模式，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進一步突出職業教育戰略地位，構建以就業為導向、體現終身教育理念、面向人人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促進職業教育與其他類型教育有機銜接，暢通人才多元化成長渠道，培養更多適應經濟社會需要的技術技能人才。

（作者單位：青島海洋技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