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韻
(天津師范大學 體育科學學院,天津 300387)
自教育部等六部委共同下發《關于加快發展青少年校園足球的實施意見》(2015)以來,我國的校園足球建設無論是在競賽體系的搭建,還是在校園的普及與推廣上均取得了世所矚目的成就。在宏觀層面的競賽體系日趨完善、保障體系日漸成熟,無疑對足球運動在校園持續深入、健康地開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然而,在校園足球的基層一些問題同樣不容忽視:校園足球參與主體的參與動機較弱、政策落地難等。事實上,校園足球能否有持續、健康的開展,既離不開宏觀層面的制度設計的完備性,也離不開微觀層面參與主體——青少年參與校園足球活動的積極性、主動性。因此,對這一層面青少年參與足球行為的研究,既是準確把握參與主體活動規律的理論基礎,也是制定足球地方性策略的現實依據。然而,相對于偏重政策體系、頂層制度的設計等校園足球宏觀層面的研究而言。當前,學界對參與校園足球的行為主體——青少年的行為意向與參與行為的考量卻是少之又少。在研究人類行為的理論工具中,計劃行為理論因其具有的良好解釋與預測效果,已廣泛應用在多個領域。在體育領域,計劃行為理論已被方影等人證明具有同樣的效果。因此,研究選擇了計劃行為理論作為研究的理論基礎,從微觀角度對青少年參與校園足球行為進行研究。旨在從理論上補足校園足球研究的微觀板塊;從實踐上為校園足球宏觀政策的落地提供支撐。
1.1 研究的理論模型
計劃行為理論(TPB)源于理性行為理論(TRA),該理論早在1985年由學者Icek Ajzen所提出。計劃行為理論是一種“從信息加工的角度,以期望價值理論為出發點解釋個體行為一般決策過程的理論”。其理論模型中主要包含了三個自變量、一個因變量以及一個中介變量。分別為:行為態度(Attitude towards the Behavior)、主觀規范(Subject Norm)、知覺行為控制(Perceived Behavior Control)、行為(Behavior)和行為意向(Behavior Intention)。經過30年的不斷修正與完善,計劃行為理論已經逐漸成為國際認知心理學界廣為接受的行為研究理論。其理論模型已廣泛應用于包括體育在內的諸多研究領域。該理論不僅對個體的行為意向、知覺行為控制等有著很好的解釋效果,還能對個體的社會行為有著很好的預測效果。在體育領域,計劃行為理論已被證明不僅能有效解釋人們參與、或不參與體育活動的原因。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對行動者的體育行為進行有效預測。鑒于本研究所探討的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是屬于個人行為模式的研究范疇。故適合以計劃行為理論模型為理論基礎,建立研究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理論分析框架(或理論模型)。該理論分析框架主要包括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態度、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主觀規范、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知覺行為控制、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以及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等。具體如圖1所示。
1.2 研究假設的建立
依據上述理論模型,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可以看作是一種有目的、有計劃的行為。態度、主觀規范、知覺行為控制可以有效預測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同時,足球參與行為的意向與知覺行為控制能夠進一步預測足球參與行為。其中,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是足球參與行為產生的直接動因。它不僅反映了行動者的行動動機,還反映了行動者為采取某種特定的行動實際愿意付出努力。一般來講,行的者的行為意向越強烈,實踐中采取某種特定行動的可能性也越大。有鑒于此,研究將關注的焦點進一步聚焦在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上。主要是通過分析與足球參與行為意向的直接相關的幾個變量(行為態度、主觀規范和感知行為控制等)來探究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影響機制。基于以上分析,研究進一步提出了具體的研究假設:

圖1 基于計劃行為理論的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理論模型
H1: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有顯著預測作用;
H2:青少年足球參與態度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顯著預測作用;
H3:青少年足球參與的主觀規范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顯著預測作用;
H4:青少年足球參與的知覺行為控制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顯著預測作用;
H5:青少年足球參與的知覺行為控制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有顯著預測作用。
2.1 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研究對象為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研究的調查對象為天津市10所校園足球試點學校的在校學生。
2.2 研究方法
2.2.1 問卷調查法
以TPB模型為理論依據,同時在參考已有的研究基礎上,設計出《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調查問卷》。問卷主要包含了參與態度、主觀規范、知覺行為控制、行為意向以及參與行為等5個變量。同時,針對不同變量進行了問項的初步設計。并對問卷進行語義上的修正和表達上的簡捷化處理。在此基礎上,再根據專家的意見對問卷進一步進行了修改。在正式調研之前,選取了天津市CT中心小學、FL中學50名在校學生進行預調研。并對預調研的結果進行項目分析和因子分析。根據統計的結果,剔除了初始問卷中3項不合理的題項。經修訂,最終形成了包含13個題項的正式問卷。每個問項的賦分主要采用了Likert 7級量度。變量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分別賦值 -3,-2,-1,0,1,2,3。
問卷的施測采用以班級為單位的隨機整群抽樣方式,在足球課中發放問卷。被試填寫好后當場回收。共發放問卷500 份,回收483份。其中男生296份,女生187份,問卷回收率為96.60%。并對其中的無效問卷予以剔除,最后得到有效問卷478份,有效率為98.96%。
在問卷的信度檢驗方面,研究采用了Cronbach一致性系數α值以驗證信度(見表1)。由表1可得,五個變量的Cronbach一致性系數α值均大于0.7。表明研究所設計的問卷信度較好,可以滿足研究需要。

圖2 基于計劃行為理論的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的假設模型

表1 問卷信度一覽表
0.6為最小可接受的信度值
在問卷的效度檢驗方面,首先將問卷中的反向項目重新計分,然后使用SPSS18.0軟件對數據進行因素分析。樣本適當性系數KMO的指標為0.654,其顯著水平sig.為0.000。KMO球形檢驗系數分析結果表明球形假設被拒絕,問卷項目間并非獨立,表明可對數據進行因子分析。通過對六個變量分別抽取一個因子,進行主成份因子分析,進而對總體量表進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經檢驗,所有因子的測度指標載荷系數均在0.5以上,斜交旋轉后累計方差解釋量達到 88.72%,顯示出問卷具較好的整體結構效度。表明研究所設計的問卷建構效度可接受,所設計的各題項之因素也基本符合原來的理論依據,可以將此結果作為后續分析討論的基礎。

表2 問卷效度一覽表
2.2.2 數理統計法
研究將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作為因變量,運用AMOS18.0軟件對調查數據進行結構方程模型分析。以檢驗自變量(以下簡稱為“TPB變量”)是否能夠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做出有效預測。進而檢驗研究所提出的理論模型的可行性。
3.1 假設模型的檢驗
在對研究假設進行檢驗的過程中,研究選用了結構方程模型(SEM)對其在結構上是否符合實際進行了驗證。結構方程模型是一種基于變量的協方差矩陣,是一種用來分析變量之間關系的的全包式統計方法。該方法主要通過分析先驗性的因子數量、因子載荷的模型以及各因素間相關的程度。從而檢驗外顯變量與潛在變量之間假設關系。在檢驗過程中研究將構建的模型使用結構方程軟件AMOS18.0進行驗證。最后,再把調查數據的方差協方差矩陣與假設模型進行擬合,進而驗證所提出的研究假設。

表2 模型擬合指數表
由表2可知,當x2/df < 5.0,CFI、TLI≥0.90,RMSEA≤0.08時,顯示模型擬合可接受。如表2所示,SRMR=0.0602<0.08,RMSEA=0.059<0.08,GFI=0.918>0.9,AGFI=0.912>0.9,NFI=0.923>0.9,CFI=0.913>0.9,IFI=0.915>0.9,P=0.00。由于x2/d=1.86>1,且小于2。RMSEA和RMR均小于0.08,IFI、CFI、RFI、NFI均大于0.90。表明模型擬合較好。
在模型擬合的基礎上,研究進一步運用 AMOS 18.0 統計軟件中最大似然估計對研究所提出的五項假設進行了檢驗。具體檢驗了足球參與行為態度、參與者主觀規范、參與者知覺行為控制感與足球參與行為意向之間的關系。由表3可得:研究所提出的H1、H2、H3、H4、H5等假設均得到支持。說明態度、主觀規范和知覺行為控制對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著顯著關系且正相關。但相比起其他變量而言,H2的解釋力較弱。說明態度對參與意向之間呈弱相關。

表3 研究假設檢驗結果
*表示顯著水平在P<0.01下,**表示顯著水平在P<0.05下,***表示顯著水平在P<0.001下。
3.2 分析
3.2.1 知覺行為控制、主觀規范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著顯著的影響
有調查結果可知,知覺行為控制、態度、主觀規范與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之間呈現出一定的相關關系。其中,知覺行為控制、主觀規范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具有顯著的相關關系。知覺行為控制是指“個體感知到執行某特定行為容易或困難的程度”。本研究所討論的知覺行為控制是指青少年感知到參與足球活動的容易或困難程度。該變量所反映的是青少年在參與足球活動前,自身感知到自己的技能水平、所擁有的各種參與活動資源以及條件和機遇等。當青少年決定參與足球行動時,很大程度上將取決于該行動者所感知到擁有的時間、金錢、技能水平以及與他人合作等。根據計劃行為理論,青少年足球參與的知覺行為控制又可分為參與足球活動的自我效能感與參與足球活動的便利認知等兩方面。其中,青少年對于參與足球活動的自我效能感越強,說明青少年認為自身行為對參與足球活動所能發揮的作用就越大,反之,若自我效能感越低,參與的意向也越低。經過多年的校園足球的推廣與普及,青少年對足球的認知逐漸趨向積極,參與足球活動的意愿也逐漸提升。如何進一步激勵其參與意向。關鍵在于增加參與足球活動的自我效能感。另外,便利認知則體現了青少年對參與足球活動的便利條件或實施障礙的感知情況。如果校園足球的組織方或校園足球的基層管理者為起參與足球活動創造條件或提供獎勵,那么青少年在這些條件或機會的刺激下很有可能參與足球活動。
主觀規范是指“個體在執行某特定行為與否時感知到的社會壓力”。這一變量主要反映了青少年群體周圍重要的人或組織對其參與足球行為的決策影響情況。當青少年感知到與其交往密切的人或組織(如家庭、朋友、學校等)對其參與足球活動的支持力度越大,青少年就很有可能傾向于參與足球活動。通過調查發現,在影響其參與行為的各種群體中,來自“父母”與“班主任”的影響無疑是最大的。這說明這兩個群體對青少年足球活動參與緊密相關。通過對受訪對象的訪談發現,對多數青少年而言,在足球活動參與的決策上影響最大來自于父母。其次,班主任也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尤其是在小學階段,這一階段是校園足球的啟蒙階段。在這一階段中班主任對其校園足球的觀念與態度的形成影響較大。因此,青少年參與足球離不開父母的支持和鼓勵,以及班主任的認可和贊許。可以說,校園足球政策在基層能否有效施行關鍵在于這兩方面的支持。這兩方面的持續、有效支持則是當前校園足球發展的不竭動力。只有建立起校方、父母、班主任為基礎的校園足球基層支持體系,才能為校園足球的深入、持續的發展提供有力保障。
3.2.2 足球參與態度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的影響效果較弱
行為態度是指“個體對特定對象反映出來的喜歡或不喜歡的心理體驗”。也是“個體對執行特定行為的正向或負向的評價”。計劃行為理論認為,態度對行為意向具有很好的預測效果。參與者的態度越是積極的,則其可能執行行為的意向越強烈。然而,從調查情況來看,青少年對參與足球活動的態度雖然對參與足球的行為意向有一定的影響,相對于態度對鍛煉意向的影響,主觀規范與知覺行為控制的影響可能更有效一些。雖然,當前青少年對足球參與的認知是積極的。并且許多青少年對足球參與行為具有較高的態度。但在實際的足球參與行為意向上卻很低,一些青少年甚至較少從事足球活動。通過對受訪對象進行調查,很多青少年不僅認識到校園足球之于自身的價值,也認識到校園足球之于后備人才培養、中國足球發展和國際。但由于缺乏有效的內化力,結果導致青少年參與校園足球活動上的知行矛盾。實事上只有將青少年對態度思想認知內化為自己價值觀中,其態度與行為才能達到一致性。同時,態度的轉化需要外部的動力,這種動力可能來自外部的校園足球政策的執行效果或足球的明星效應內潛于個體已有的價值體系。只有在內、外兩個方面的共同作用下,才能使其態度才能轉化為更加持久、更加穩定的足球參與行為。這一結論提醒我們:當前校園足球的深入開展過程中,工作重點應該由激發青少年對校園足球的興趣與態度轉向改變青少年的主觀規范和知覺控制。
3.2.3 足球參與行為意向與知覺行為控制感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有預測效力
研究的結果驗證了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與知覺行為控制感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有預測效力。但通過路徑系數的比較發現,知覺行為控制感對參與行為的影響力要強于參與行為意向對參與行為的影響。這說明個體意志無法完全控制的因素,如校園及社會足球氛圍、足球參與時間、個人的足球運動能力等。在這方面,學校的場地器材、課程設置等都能對青少年參與足球行為產生影響。在當前,有限的學校場地、升學壓力、課外體育活動組織缺乏等因素,依然是制約青少年參與足球活動的主要障礙。要破除這些環境障礙,需要校園足球的管理主體強有力的支持。在微觀層面來看,這一層面的校園足球管理主體無疑是校長。校長的支持是校園足球政策能否得以落實,足球課程設置能否保障,課外足球活動開展能否、師資、場地設施能否保障的重要影響因素。
4.1 結論
4.1.1 知覺行為控制、主觀規范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有著顯著的影響。
4.1.2 青少年足球參與態度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的影響效果較弱。
4.1.3 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意向與知覺行為控制感對青少年足球參與行為有預測效力。
4.2 建議
在基層如何開展校園足球,如何激勵更多的青少年主動參與校園足球。關鍵在于一方面要制定與執行更多提高青少年自我效能與便利認知的制度與措施,降低參與者的參與成本和提高校園足球的運行質量。通過提高校園足球參與的便利性,進而改善青少年對足球運動的知覺控制。另一方面采取營造積極的學校、家庭以及社會的足球環境,使前期所積累的積極態度真正內化成為青少年參與足球的行為習慣。充分發揮基層校園足球的管理者,尤其是校長在校園足球開展中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