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于國輝
我國的國有企業是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保障,是我們黨執政的重要物質基礎和政治基礎。國有企業的建立、改革和發展過程中取得的歷史性成就,為世界發展中國家取得經濟上的成功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國有企業為經濟、社會發展、科技進步、國防建設、民生改善作出了歷史性貢獻。盡管海外學術界部分學者對中國國有企業的研究帶有一定的意識形態偏見,但也從不缺乏真知灼見。總體來看,海外學者對中國國有企業的研究主要圍繞三大框架展開:經濟維度,國有企業的效率問題以及其在中國經濟增長中發揮的作用;民生維度,國有企業對于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人民共同富裕的意義;政治維度,國有企業對于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意義。
海外學者普遍認識到,新中國建立國有企業是后發國家實現工業化戰略的重要途徑方式,通過國家計劃、資源統籌和人力安排等,國有企業可以迅速實現國家經濟增長的目的。不僅如此,國有企業對于社會民生的改善也具有重要的意義,新中國的人均收入和生活質量相比解放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國有企業的貢獻功不可沒。國有企業還是中國確保主權和領土安全的重要依靠,國有企業尤其是軍工企業為軍事現代化提供了重要的裝備。海外學者的研究充分證明了新中國建立和發展國有企業的歷史必然性,以及國有企業為國家的初步建設做出的偉大貢獻。
國有企業為中國的重工業發展做出了貢獻,這是落后國家實現現代化的成功手段。著名華裔歷史學家黃仁宇同樣充分肯定國有企業的貢獻,他在《大歷史不會萎縮》一書中寫道,從技術角度看,中國的社會主義體制在追趕資本主義方面表現出卓越的能力,以國家計劃和分配為特點的經濟體制,能夠在短時間內存積了大量的資本,其成效顯著,“所以能不待時機之成熟立即進入重工業及高等科技(與軍備不可區分)”。這一時期中國生產出了大量的拖拉機,并開始了水利發電、大型水庫等基礎設施的建設。今日中國的國家資本以及公眾資本,很大程度上都是這一時期積累出來的。
中國以國有企業帶動工業化的戰略被證明是相當成功的。英國著名經濟學家彼得·諾蘭在《十字路口》一書中寫道,從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中期,中國在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關鍵領域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國民生產的增長速度快于大多數發展中國家”,這一事實充分證明了國有企業在推動工業化進程中的重要作用。
國有企業的生產還惠及了廣大的人民群眾,中國人民享受更多的工業制成品,生活水平相比建國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彼得·諾蘭還在書中提到了中國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四大件”—手表、自行車、收音機和縫紉機,這些工業產品全部都出自中國的國有企業,現在它們走進了千家萬戶之中,這在建國之前是不可想象的。此外,中國的健康和教育事業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中國的嬰兒夭折率和兒童死亡率下降到了很低的水平”,這都與國有企業的生產活動有著很大的關系。
國有企業還為國家的財政體系提供了穩定的支撐,國有企業成為“軍事—財政國家”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美國學者斯蒂芬·查爾西在《追尋富強:中國現代國家的建構》一書中指出,國有企業的大規模建設首先增強了國家的財政能力。近代中國在與西方交往中的困境,很大程度上在于國家的財政和軍事能力薄弱。國有企業的建設以及建國初期的發展,明顯提升了國家的財政汲取能力,中國從此成為一個現代化的“軍事—財政國家”,這也意味著中國現代國家建構的初步完成。在這些學者看來,國有企業的存在是確保國家主權安全和軍力建設的重要支撐。
中國國有企業的建設不僅對于國家的工業化進程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且對于國防建設意義重大。美國學者卞卡南在《制度變遷的邏輯:中國現代國營企業制度之形成》一書中詳細闡釋了國有企業在中國的歷史來源,在他看來,應對外部的威脅和挑戰,是中國國有企業出現的重要動力。從晚晴末期的洋務運動,到民國時期的抗日戰爭,一直到新中國保家衛國的種種努力,國有企業尤其是國有軍事工業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戰爭所引起的持續的全面危機”促成了國有企業的制度安排。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國有企業進入了新的階段。當然,沒有一勞永逸的制度,新中國建立初期卓有成效的國有企業,隨著時間的過去,其問題也愈加明顯。比如政府對企業經營活動的嚴格控制,投資完全依靠政府撥款,缺乏必要的行業競爭者,“技術進步緩慢”,全要素生產率下降等等。這些問題的存在和加劇,導致了上世紀70年代以后的問題,國有企業的盈利能力和生產效率受到質疑。這是七十年代國有企業改革的前期背景。尤其是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以來,國有企業在市場競爭中作為獨立經濟主體的地位得到進一步的確認,現代公司治理結構也進一步確立,這有效提升了國有企業生產的效率。中國國有企業改革的實踐證明了,企業完全可以在不采用私有化方案的情況下,取得更好的經營業績。
國有企業內部的改革策略主要是提高激勵和企業自主權。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經濟學教授鄒至莊在《中國經濟轉型》一書中指出,國有企業改革過程中有幾個鮮明的特點:企業的自主權顯著提升,“經濟責任制”成為考核的新辦法,市場的競爭壓力也明顯增大,產品價格更多地由市場來反映,地方在推動國有企業發展的積極性提升等。美國經濟學家巴里·諾頓在《中國經濟:轉型與增長》一書中高度肯定了國有企業內部治理結構的完善及其意義,通過完善公司治理結構,企業必須對價格信號做出反應,同時還需要面對“硬預算約束”,也就是說,“企業必須對自己的財務業績和債務負責”。
“雙軌制”成為中國漸進式改革的重要方案。美國學者勞倫·勃蘭特等人在《偉大的中國經濟轉型》一書中高度肯定了“雙軌制”改革的成就,這是一種獨具中國特色的改革方式。它把所有投入和產出的商品都分成“計劃”和“市場”兩部分,其中“計劃配置的產品按政府制定的價格進行交易,而市場交易則基于反映供求的、有彈性的市場價格來進行。”這一方案是中國漸進式的改革的集中反映,按照市場價格進行交易的生產資料所占比例從1978年的0%上升到1995年的78%,并在以后進一步提高。
國有企業在中國的基礎設施建設中繼續扮演重要角色,這為國民經濟的增長提供了重要的物質條件。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國家發展進程中的國企角色》這一權威報告中高度肯定了國有企業在中國經濟增長中的貢獻,特別是提供公共服務或具有強烈公共服務元素的活動,包括城市公共基礎設施比如電力、集中取暖、道路建設與維護;承擔涉及巨大“沉沒成本”的項目,比如跨區域的基礎設施、地鐵和機場;為大型項目和長期戰略融資,比如國有銀行對大型科技項目的貸款支持;等等。韓裔經濟學家、劍橋大學教授張夏準指出,如果聽任利潤最大化企業的擺布,生活在偏遠地區的人們也許不能享有郵政、用水和交通的基本服務。在這種情況下,國有企業成為確保全體公民普遍享有基本服務的有力依靠。
國有企業在改革過程中對企業職工的就業權利更為尊重。法國學者托尼·安德烈阿尼指出,中國國有企業將更多的重心致力于實體經濟,這些行業相比金融、證券能夠提供更多穩定的就業機會,并且,在遇到經濟危機時,中國的國有企業更愿意通過降低工資而非大量裁員來解決問題,這為社會民生提供了重要的保障。還有,私營的養老金和健康保險體系拒絕接受“高風險”的群體,這些人通常是窮人。國有企業運營這樣的體系將確保最容易受到傷害的群體也能得到重要的社會保障。
國有企業還為中國共產黨提供了選拔和鍛煉領導干部的重要平臺,許多高級別的領導干部都有在國有企業中工作的經歷。加拿大政治學家貝淡寧(Daniel A. Bell)在《赫芬頓郵報》上發表文章指出,有人認為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干部不懂經濟,這是對中國政治體制的嚴重誤解。事實上,國有企業構成了中國共產黨選拔領導干部的三大來源地之一,其他部門的干部也會調入國有企業進行歷練,以充實他們的職業履歷。“官員通常通過公務員、國有企業和政府附屬的社會組織(如大學和社會團體)進行輪換,并在全國不同地區任職。”在此基礎上,中國共產黨提升了干部的經濟理論水平,以及在經濟領域的工作能力。經過這種多樣化的鍛煉,相比美國,中國能夠產生更高素質的領導干部。
強大的國有企業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國有企業的規模對于創新能力至關重要。中國的國有企業已經成為高質量科技創新的主要承擔者,這是由國有企業的規模優勢和資金優勢決定的。英國倫敦經濟與商業政策署前署長羅思義(John Ross)在《一盤大棋?中國新命運解析》一書中指出,一般認為私有企業比國有企業更富有創新能力,這并不符合西方國家創新發展的歷史經驗。事實上,更多的研發活動是由大企業而不是小企業進行的,這是因為大型企業能夠投入更多的研發經費,并且能承擔創新失敗的風險。
混合所有制改革符合中國的現實國情,能夠顯著提升國有企業的生產效率和控制力,發揮兩類主體的制度優勢。國有企業應該通過混合所有制改革,提升國有企業的創新活力與績效表現。約翰·伯恩在《中國公司所有制改革的業績表現》一文中指出,私有化程度越高并不意味著業績越好,國有與私營的混合制更符合中國的國情,也能帶來更顯著的業績表現。這是因為混合所有制企業能夠結合兩方面的優勢,既重視贏利能力帶來的資本回報,又具有著眼長遠未來的投資意愿。約翰·伯恩建議中國政府大范圍推廣國有與私有混合制的形式,它符合中國現階段的政治背景和基本國情,“能夠使公司同時獲得來自政府與私人投資者的協同效益”。
中國國有企業正在走向全球市場,成為全球政治經濟體系中的重要主體。英國經濟學家喬·史塔威爾指出,中國政府正在迫使國有企業投入到日趨激烈的全球市場中來,政府對國有企業實行嚴格的“出口紀律”,將國有企業在全球市場上的份額作為業績考核的重要標準,以此評價企業的真正實力。這不僅有助于避免國有企業濫用國內市場的“壟斷地位”,而且能夠提升國有企業的全球競爭力。法國里昂戰略學和國際營銷學教授伊蘭·阿隆等人觀察到,中國國有企業已經將其全球業務與國家的戰略優先事項協調起來,并在當前的國際化進程中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他們的投資領域包括資源開采、貿易、服務和制造業等,投資對象已經超越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新興經濟體,并在西方發達國家進行更多的投資。
中國需要建立能夠對國企施加壓力的大型機構股東,推動國企對市場力量作出更靈敏的反應。哈佛商學院資深講師羅伯特·波曾和美國國家投資公司服務協會會長特里薩·哈馬克在兩人合作的《中國如何增強國企活力?》一文中指出,在中國,能成為有影響的機構投資者的最佳候選者是全國社會保障基金。該基金目前為某些養老金計劃管理資產,并得到國有企業首次公開發行(IPO)所得的一小部分。如果這些養老金供款被投資于多元化證券組合,這些投資將大大有助于對當前員工的未來養老金支付義務進行預先融資。通過將部分國有企業股份分配給全國社保基金,有助于三個目標的實現:讓國企承受市場力量,促使它們提高生產率及股東回報率,同時,這些企業更高的股東回報率,將令該基金有能力幫助地方政府支付遺留退休金福利。這也是借鑒了西方國家的經驗,持有大量股份的對沖基金和養老金基金在改善歐美企業的業績時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鄭永年指出,一些高層領導人來自國有企業,他們和原來的“領地”仍然保持著緊密的關系,并且現有的國有企業仍舊保留著行政級別,主要國有企業的領導人同時也是政府官員,政治人物與企業領導人之間的私人聯系可能會導致“寡頭化”的政治風險,中央政府的反腐敗工作對于反寡頭意義重大。倫敦大學瑪麗女王學院李瓊斯持有相似的觀點,上世紀70年代以來的中國的分權化改革,導致部分國有企業的經營行為與國家的整體戰略存在沖突,中電投緬甸密松水電站項目事件就暴露了國有企業與中央政府在決策上的差異性。中國政府正在通過完善黨對國有企業的領導,確保企業戰略與國家戰略的協同性,確保企業行為服從于國家利益,確保國有企業、國有資產牢牢掌握在黨的手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