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本文以J省H村為例分析了H村集體經濟發展的現狀,探討了H村集體經濟的社會功能,提出了社會功能的實現機理:保障村級組織正常運轉;增強基層組織的社會組織力和號召力;提升村級基本公共服務能力;引導村民參與自治;推進農村和諧穩定。
【關鍵詞】 集體經濟;社會功能;鄉村治理
關于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學術界對其內涵界定有較多共識,但也存在一定分歧。學者們對于改革開放前農村集體經濟的內涵達成了共識,分歧主要在于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的界定。新型農村集體經濟內涵界定的分歧在于:基于集體所有權的個體經濟是不是新型集體經濟。[1]本文贊同這種概念即村級集體經濟是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下的農村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經濟,是指生產、供銷、信用、消費等各種形式的合作經濟,共同勞動、共同擁有、互助合作是集體經濟組織的根本標志。[2]村級集體經濟是農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一種新型經濟關系。關于集體經濟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一部分學者質疑農村集體經濟的必要性,另一部分學者從完善鄉村治理和實現共同富裕等角度論證新型集體經濟的必要性,并提出資金支持、政府引導、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等對策建議。[3]本文贊同第二種觀點,即集體經濟對于村莊的經濟發展、農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生活狀況的改善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下文以J省H村為例,聚集于集體經濟的社會功能,分析集體經濟發展對于提供村莊公共產品的重要性。
一、H村集體經濟發展的現狀
H村是“十三五”貧困村,全村有耕地面積1200畝、山地面積3800畝,有11個村民小組,611戶、2484人;有貧困戶47戶125人,已脫貧30戶84人,貧困發生率由4.8%降至1.7%;黨員31名。一直以來當地經濟發展比較滯后,村級集體經濟很薄弱。2016年以前,H村村集體除上級撥付的公益事業費外,無其他任何集體經濟收入,村級負債5萬元。在村級集體無資產、無資源、無資金這種“三無”的情況下,如何發展壯大村級集體經濟,確保村里如期脫貧摘帽,成了該村迫在眉睫的問題。H村大膽探索,大力發展村級集體經濟,從過去的“零收入”變成年收入達20多萬元,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產業村、致富村。
一是組建村級產業合作社。該村耕地大部分為沙壩土,且集中連片面積大,適宜種植甜葉菊。該村自2006年開始發展甜葉菊生產,2009年開始發展甜葉菊育苗,已初具產業優勢。為此,H村牽頭創辦了產業合作社,實行“村社合一”,由支部書記任社長、3名群眾代表為管理人員,制定合作社章程,突出“社”的作用,使支部在土地流轉、產業發展、集體經濟增收、幫扶貧困戶發展生產上起到引領作用。產業合作社實行股份制,村集體以資金和前期管理入股,流轉土地600畝,向上爭資爭項投入90萬元進行水、電、路等基礎設施改造和育苗大棚建設;貧困戶以資金入股,用活精準扶貧貸款政策向銀行貸款,每戶貧困戶入股資金3-5萬元,5000元為壹股;村民以流轉土地入股,每畝為壹股。合作社所產生的利潤,按4:2:2:2比例分配,即:40%作為合作社發展基金,用于下一年生產投資;20%作為H村集體經濟收益;20%用于貧困戶、村民分紅;20%作為合作社績效管理基金。目前,合作社擁有社員28戶、入股資金83.3萬元,產業基地600畝,2017年收益達60萬元,村集體分紅12萬元。
二是入股鄉村旅游合作發展。產業合作社的成功運作,進一步增強了H村發展村集體經濟的信心。2016年,該村成功引進客商投入600萬元合作打造150畝小麻洲拓展訓練基地,基地2017年投入200萬元與鎮村兩級合作打造200畝四季花海、農業體驗項目。同時,充分利用“十三五”貧困村項目多、資金多的優惠政策,創新理念,用活政策,改變以往基礎設施項目建設無收益的現狀,將項目區內配套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的投入資金作為股份,以村集體名義參股獲取收益,村集體每年按鎮村用于該旅游區內項目資金1%的額度從中收益。H村2016年為該項目爭取上級項目和資金300萬元,投入到道路、水利設施建設,2017年再增加基礎設施建設投入300萬元,村集體從中年收益達6萬元,實現了農村生產生活環境改善和村級集體增收的“雙促”。
三是開好實體店實現經營增收。一方面,H村在江口圩鎮的易地搬遷點安心家園利用江口鎮政府免費分給每個村的配套店面,作為村合作社實體店,專門經營無公害蔬菜,并與“郵樂購”、土購網等合作,建立電商平臺,實行農產品網上銷售。H村委會將免費獲得2間店面出租,獲得收益4000元/月,共計4.8萬元/年。另一方面,依托X景區,把村級活動中心功能提升為社區活動中心、游客接待中心、便民服務中心,同時發展農村便民超市,既方便服務游客,又可增加村集體經濟收入,走綠色增長與農民增收、村集體經濟發展的三贏之路。
二、H村集體經濟的社會功能
H村充分發揮村集體經濟的作用,辦了很多關系黨員、群眾切身利益的事情,村“兩委”得到黨員群眾的廣泛認可。村里群眾普遍反映,自從村集體有了收入,村民有了更多獲得感,村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實地調研中發現,H村除了每年10%的集體經濟收益留存合作社之外,其他主要使用在:
1、建設H村“三合一”活動場所
2017年投入110多萬元,其中上級扶貧項目資金45萬元、其他政策資金55萬元、村集體經濟收入10萬元,建設了H村黨群服務中心,集村級組織活動場所、村級衛生室、群眾活動中心于一體,讓廣大黨員議事有了場所、廣大群眾活動有了場所,增強了基層黨組織的政治和服務功能。
2、助力脫貧攻堅,提高貧困戶收入
H村集體建設了產業專業合作社,同時對接G縣銘宸蔬菜等農業龍頭企業,以龍頭企業帶動,建立“黨支部+合作社+農戶”模式,推行“六統一”(流轉、種苗、標準、農資、防控、銷售統一),實行“三免一保”(種苗、技術、租金全免,保底價回購),讓貧困戶零風險入股、零成本領種、零門檻種菜。在村級股份合作社的運作下,不僅富了村集體,而且還帶動貧困戶增收脫貧。2017年,合作社為47戶貧困戶分紅17.8萬元,戶均增收3700多元。
3、推動村級公益事業發展
一是用于解決村組水、電、路等公共基礎設施的問題。一是將一部分資金用于小部分道路的維修。二是用于獎教獎學。該村設立獎教獎學獎項,每年對村里的優秀教師、優秀學子,由村集體安排資金進行獎勵,營造尊師重教的氛圍。三是用于獎勵文明衛生家庭。H村每個季度組織一次最美家庭評選,對最美家庭,村集體分別獎勵1000元,營造鄰里和睦、文明生活的社會新風。四是用于環境衛生整治。每年安排5萬元,集中整治農村生活垃圾以及農村空心房拆后平整,確保村莊環境整潔。
4、推動村級治理現代化
村級集體經濟發展了,可以解決很多問題,尤其是當前村級黨組織軟弱渙散、辦事能力不強、村“兩委”干部威信不高等問題。一是增強了村干部崗位的吸引力,有利于培養選拔后備干部。村干部事情繁雜、待遇較低,從近年來的換屆工作來看,崗位的吸引力不強,村一級存在選人難、選優秀人才難的問題。H村原來也面臨這個問題,但是通過壯大村集體經濟,村一級富裕了,能辦的事更多了,村干部幸福感也更足了,2017年換屆時,有13名致富能手參與競選村干部。二是保障了村干部干事的經濟基礎,有利于村級事業發展。以往,大部分村級公益事業都要依靠鎮政府,往往因為鎮政府財力有限,導致老百姓反映的問題得不到及時解決,最終導致村“兩委”失信于民、群眾不支持工作這樣惡性循環的被動局面。通過發展村級集體經濟,壯大村一級的實力,村級事務治理不再僅僅依靠鎮一級,使群眾的困難和問題能夠及時、快速處理。三是推行了“村社合一”,開創村級事務治理的新模式。村集體創辦合作社,實行“村社合一”。由村黨支部書記擔任合作任社長,加強了村級黨組織的領導核心作用,使支部在土地流轉、產業發展、集體經濟增收、幫扶貧困戶發展生產上起到很好的引領作用。同時,又突出“社”的作用,讓合作社承擔起發動群眾、帶領群眾致富的功能,以合作社這個平臺,把全體村民納入進來,讓村民自己管理自己,增強了村民的主觀能動性和主體責任感,變政府管理到自治建設。
三、社會功能的實現機理
從H村集體經濟收入的使用情況來看,筆者認為,村級集體經濟是實現鄉村振興的物質基礎,更是推進農村治理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如果沒有集體經濟的健康發展,農民的脫貧致富、農村的穩定繁榮等都較難實現。村級集體經濟在推進村級治理中發揮著重要的社會功能。
一是保障村級組織正常運轉。村級組織運轉經費主要來源于兩個方面:一是上級轉移支付,二是村級集體經濟。但是,上級轉移支付只能滿足辦公需要,不能滿足村莊建設的需求。村級集體經濟實力強,村級組織的運轉經費相對來說較為充足,更能緩解村級“無錢辦事”的問題。
二是增強基層組織的社會組織力和號召力。集體經濟發展較好的村級組織,能有效回應群眾訴求,能有效宣傳動員和教育引導廣大群眾,說話有人聽、辦事有人跟,基層組織在鄉村治理上有更多的話語權;而集體經濟薄弱的村,村“兩委”班子自身建設也較為薄弱,容易被邊緣化,缺乏影響力、凝聚力和向心力,較難團結和動員群眾。
三是提升村級的基本公共服務能力。H村的集體經濟主要用于村級公共事務。集體經濟好,村級組織將有更多的資金,用于村一級的基礎設施維護、治安維穩、環境衛生、訪貧問苦、救助救濟等公共事務,有利于改善群眾的生產生活條件,可以讓群眾有更多的獲得感、幸福感。相反,如果集體經濟薄弱,村級組織辦事自然“有心無力”,久而久之,會造成“集體經濟弱、公共服務能力差、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低、群眾對基層組織失去信任”的惡性循環。
四是引導村民參與自治。村級集體經濟有了穩定的來源,村委會有較強的公共服務能力,村民也會更加積極主動地參與村莊公共事務的治理,特別是監督村集體經濟的經營管理,防止村干部濫用集體資源。集體經濟發展了,村民也更有自豪感和責任感,參與、監督的意識將提高,有利于提高村級民主化治理水平。
五是推進農村和諧穩定。現在農村盡管利益矛盾復雜,但是歸結起來,根本原因就在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在人們的需求越來越大的同時,發展仍處在不平衡不充分階段。在農村,還存在相當數量的貧困人口,要解決貧困問題,實現農村的可持續自主發展,光靠政府的“輸血”不能長久,關鍵要強化“造血”功能。發展村級集體經濟,一方面可以增強群眾對基層組織的認同感和滿意度,有利于緩解群眾對政府的不滿情緒,另一方面也能同步帶動群眾增收,讓群眾得到實惠,有利于實現社會穩定。
【注 釋】
[1] 周延飛:農村集體經濟若干問題探討[J].區域經濟評論,2018.6.
[2] 《中共云南省委、云南省人民政府關于發展壯大農村集體經濟的意見》.云發〔2005〕8號,2005.4.13.
[3] 周延飛:農村集體經濟研究述評與展望[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2018.9.
【作者簡介】
劉春春,女,漢族,中共江西省委黨校副教授,研究方向:基層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