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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農業大學 體育學院,山西 太谷 030801)
20世紀初的中國經過鴉片戰爭被迫打開國門,西方文化快速進入中國。銘賢學堂作為當時中西方文化的產物,在創辦和發展的關鍵時期深受西方文化的影響。隨著西方文化的傳播,奧林匹克思想也隨之傳入中國,此時銘賢學堂在西方奧林匹克文化的滲透下,學習西方奧林匹克思想,構建學校體育課程,開啟了屬于中國體育文化的新時代。
奧林匹克運動產生于古希臘文明,古希臘人通過競技體育的形式彰顯自身的力量與開拓的精神,強調個人的價值。這種追求力量、競爭開拓、彰顯個人價值的表現形式成為早期奧林匹克運動的雛形。隨著西方經濟、政治和文化不斷的發展,歐洲進入工業社會,工業生產雖然帶來了社會文明的進步,但也產生了很多文明公害。工業社會產生的文明公害與資本主義社會的矛盾日益顯現,這種矛盾促使出現能夠調節高度緊張的生產和生活方式的新體育形式。同時,自然科學發展也促使人們努力尋求理想的體育活動方式。于是,賦有競爭精神,又帶有娛樂和調節生活功能的奧林匹克思想的競技運動迅速發展,促使奧林匹克運動的誕生成為必然。隨后西方工業社會迎來文藝復興、宗教改革、啟蒙運動等一系列文化改革運動,在西方民主自由的浪潮下,奧林匹克思想轉變成為拒絕戰爭,自由、團結、競爭、發展個性、強化體格的核心思想[1]。
古代奧運會體現了一種人類對神的崇拜,因舉辦地奧林匹亞而得名,歷經時代的變遷,社會文明的不斷發展,法國教育家皮埃爾·德·顧拜旦于19世紀末提出了現代奧林匹克思想。1919年,顧拜旦發表了《奧林匹克精神》的演講,提出奧林匹克精神是人類吸收古代傳統構筑未來的力量之一,這種力量體現在促進和平,保證公平,推進教育這幾個方面。他將體育、科學、藝術和東方體育文化相互補充、互相融合匯集于奧林匹克思想中,在奧林匹克思想中始終貫穿著體育教育和奧林匹克主義教育的思想,認為“體育教育學”是在奧林匹克思想的影響下通過體育教育和競技運動培養青少年的科學。在這種科學的影響下,提高國家青少年的體魄和勇氣,增加國家和民族的綜合素質。當今的奧林匹克思想又經歷了100多年,每一次的奧林匹克運動的交流和融合都將奧林匹克思想不斷的升華,追求和平友誼、不斷突破自我成為了奧林匹克思想新的靈魂[2]。
首先奧林匹克運動和奧運會是奧林匹克精神的表現形式之一,也是在這種形式下,奧林匹克文化得以發展,奧林匹克精神得以延續。《奧林匹克憲章》中的“基本原則”部分指出,奧林匹克運動的宗旨是:通過沒有任何歧視,具有奧林匹克精神,即以友誼、團結和公平競爭的精神互相理解的體育活動來教育青年,從而為建立一個和平的更美好的世界作出貢獻[3]。而“卓越,友誼,尊重”是奧林匹克的核心價值觀,該價值觀集成了顧拜旦倡導的傳統奧林匹克價值體系,同時在面對奧林匹克運動的困境時,該價值觀是國際奧委會在深刻反思后的有力回應。“卓越”強調個人努力,不僅強調獲勝,更強調參與。因為,“參與比獲勝更重要”。“友誼”強調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與合作,通過團隊協作,從而創建一個更美好的世界。“尊重”強調人類應該尊重自己,尊重他人,尊重規則,尊重環境等,在可持續的發展道路上有力前行[4]。如1992年巴塞羅那奧運會的口號是“永遠的朋友”,2008年北京奧運會的口號是“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2012年倫敦奧運會的口號是“激勵一代人”。從口號的表達中,反映出的是西方奧林匹克文化及精神的核心價值,并進一步證明“人文奧運”的理念已逐漸深入人心。“人文”一詞起于西方的文藝復興運動,人類社會的各種文化現象,產生了現在的人文思想與理念,而文化運動中的人文性一直影響著體育在內的各種社會活動。因此,奧林匹克文化早已成為人文科學的一部分,它通過奧林匹克運動,更好地將人文精神以一種更具藝術性,觀賞性狀態表現出來[5]。
20世紀初的中國剛剛經歷了鴉片戰爭,逐漸變成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隨著國門的被迫打開,中國許多有識之士走出國門學習西方文化。西方文化的隨之傳入,導致中西文化形成碰撞,從而在中國掀起了洋務運動、維新變法、辛亥革命、新文化運動等一系列的救亡圖存的運動[6]。在這種時代背景下,中國傳統的體育文化發生改變,洋務運動開始學習西方洋操,早期的洋操以練習英國兵器為主,后來采用德國體操,同時包含單杠,雙杠等器械體操。維新變法時期注重“德育、智育、體育”為教育主導。中國有識之士開始借鑒西方奧林匹克思想,通過競技體育的形式激發青少年的勇氣,培養其強健體格和堅毅品質[7]。五四運動后大批留美人士歸國,倡導奧林匹克思想,改變中國傳統體育只局限于身體鍛煉,而不進行超越自我,彰顯個人價值的體育文化現狀。當時的中國正遭受西方列強的壓迫,在中西方文化碰撞下,中國體育文化吸納了西方奧林匹克思想,更加重視培養國人強健體格,喚醒了國人競爭的勇氣。
國門打開后奧林匹克文化進入中國,奧林匹克思想主要是由西方人和留洋的中國人帶入中國。20世紀初的中國被帝國主義列強殖民,大量教會學校和基督教青年會在中國開展辦學,傳播西方文化。雖然本質上是在侵略中國的傳統文化,但也在中國進行奧林匹克思想的講演、推廣奧林匹克運動項目、編寫體育教材、開展體育訓練。當時中國的較正規的田徑、球類、體操等競技運動都是在教會學校和基督教青年會發展起來的。客觀上對西方體育的引進和傳播、對中國近代體育的發展起到了促進作用。此時的中國也有一大批受過西方先進教育的教育學者回到國內,將西方先進的教育思想進行推廣[8]。帶有奧林匹克思想的體育運動也開始在中國推廣普及。最早的吸納西方的體育文化體現在用于軍事儲備的新式學堂,如福州船政學堂、北洋水師學堂、天津武備學堂、廣州陸師學堂等。這些學堂一般都聘請國外教師進行體操課的學習。對中國體育教育的影響不僅只體現在軍事學習上,還有一批有識之士利用自身的資源也開始創辦私塾學堂,開展體育競賽運動,促進體育教育事業的發展。提倡實業救國的孔祥熙就創辦了銘賢學堂,親自擔任體育教師,傳播奧林匹克思想。
銘賢時期由銘賢學校創辦及發展的時間脈絡得來,時間跨度是從1907年到1951年期間,后由山西省人民政府接管后改名為山西農學院,銘賢時期大體集中在20世紀前半葉。銘賢學堂是山西農業大學的前身,在美國歐柏林大學的資助下,由孔祥熙于1907年在山西省太谷縣創辦的一所私立學校。“銘賢”二字系孔祥熙命名,“蓋取紀念庚子殉道亡歐柏林教士之意”,即為了永遠銘記在清宣統元年(1900年)義和團運動中被殺的美國傳教士,繼承他們“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精神,“繼續他們的偉大事業”而設立的學校。銘賢時期歷經44年,孔祥熙引進西方先進教育思想,弘揚奧林匹克文化,大力發展學校體育事業,在特定的時期,形成了一種銘賢學堂特有的體育文化。
隨著20世紀初奧林匹克文化傳入中國,王正廷成為中國奧林匹克之父,曾率領代表團參加第11屆與第14屆奧林匹克運動會。王正廷不僅是著名的體育活動家,同時也是銘賢學堂的董事會成員,王正廷和孔祥熙對西方奧林匹克思想十分了解,這對于銘賢時期的體育文化事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1939年,在王正廷的舉薦下,英國倫敦的國際奧委會成員會議上同意孔祥熙出任國際奧委會委員,繼王正廷后孔祥熙成為了中國的第二位國際奧委會委員。孔祥熙在受西方奧林匹克文化的影響下,大力發展銘賢時期的體育教育事業。通過其影響力,美國體育考察團也多次蒞臨銘賢學堂考察銘賢學堂的體育教育事業。更值得一提的是,1948年中國體育代表團在倫敦參加完第十四屆奧運會后,因經費短缺無法返回,孔祥熙在不擔任任何行政職務的情況下,匯款3000美元幫助中國代表團解決燃眉之急。這表明孔祥熙對奧林匹克思想的認識十分深刻。這種支持體育、熱愛體育事業的精神,值得稱道。
孔祥熙深受奧林匹克思想的影響,在創辦學校初期就認為身體的強弱,是個人事業成敗的關鍵,也是民族興衰的關鍵,沒有好的身體,則一切知識才能都等于無用[9]。正是對奧林匹克思想的深刻體會,孔祥熙將銘賢學堂的教育思想定位為培養德育、智育、體育全面發展的合格人才,將“學以事人”作為校訓,即學習是為大眾服務的。校訓提倡博愛濟公,服務社會,這也與奧林匹克“友誼”、“團結”、“尊重”的思想相吻合。銘賢學堂力將“學以事人,真知力行”的主張貫穿在學校教育中,倡導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同時,德育為先,體質尤較智力為重,鼓勵發展體育課,重視學生體育鍛煉。孔祥熙借鑒奧林匹克思想中吸收古代思想的形式,在銘賢時期的教育思想中主張學習孔子的遺教,弘揚中國忠孝仁愛信義的傳統文化。力將中西方教育文化有效地結合,貫穿到銘賢學堂的教育中。
孔祥熙在擔任銘賢學堂校長期間,也擔任體育老師。憑著早期在耶魯大學學到的西方傳統奧林匹克文化,在學校開展了奧林匹克形式的體育比賽活動。建校初期,學校沒有體育課本,孔祥熙借鑒美國的步兵操典,自編一套體操在體育課上傳授于學生。他本人不僅親自為學生上體育課,還聘請外籍體育教師為學生介紹體育項目的規則、傳授體育技能。奧林匹克運動形式有籃球,排球,壘球,田徑,拳擊等,很多項目中國人都不清楚其規則,通過外籍體育教師的講授,學校體育課程的內容開展日益豐富,據《銘賢學校籃球運動簡況》記載:“1918年籃球運動傳入銘賢,從此,體育課增加了籃球項目”。 銘賢時期以競技體育為主的教學內容,受到了西方奧林匹克思想的影響。隨著奧林匹克文化的滲透下,銘賢學校的運動競賽逐漸由“體操型”向“田徑球類型”過渡。這種積極的影響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銘賢學堂體育課程的發展。
銘賢時期的體育文化雖然包含了大量的西方體育文化,但在西方體育文化的影響下中國的傳統體育文化也同時進行著改造和發展。當時中國借鑒奧林匹克文化改造自身的一個重要標志就是成立中央國術館,并在全國范圍內建立國術館系統。文化思想的傳播,必須以一定的物質為載體。孔祥熙作為銘賢學堂的領軍人,他曾在1927年與張之江一同發起,在原有國術研究所的基礎上,正式組建了中央武術館[10]。在銘賢學校范圍內,掀起了學習武術的熱潮。孔祥熙充分利用形意拳發源地的獨厚資源,引進形意拳進入學校并聘請太谷武術名家布學寬先生擔任銘賢學堂的體育教師,傳授拳、刀、劍、棍、徒手對練、散手等武術技能。在學習西方奧林匹克文化的同時弘揚發展中國的體育傳統文化,除了將武術課程編入體育課程以外,銘賢學校學生武朗松、李英昂還將形意拳傳播到了巴西和危地馬拉等國。銘賢時期的體育文化將傳統體育文化與西方奧林匹克思想相互融合,利用中國傳統民間體育的形式,集西方先進體育與中國傳統優秀文化于一身,大力發展了銘賢時期的體育文化事業。在舉國借鑒西方奧林匹克文化的大背景下,孔祥熙通過自己的影響力發展了銘賢時期的山西體育教學事業。通過一定程度的物化表達,推動了當時山西地區銘賢體育文化的發展。
銘賢時期學校為了滿足體育課的教學及體育競賽的開展,組織師生勞動,修建了250 m田徑場和4個籃排球場。奧林匹克思想的深入不僅體現在場地設施方面,在改變中國落后的封建思想中也起到關鍵作用。銘賢學堂接受了設在太谷縣南關、由基督教公理會主辦的具露女學,改為銘賢學校女子部,成為我國當時男女兼收較早的學校之一。在運動服飾上,銘賢學堂改變女子必須留長辮、穿長衣長褲的封建思想,全部改穿與西方運動文化一致的運動短褲短袖、清爽短發進行競技比賽。這在當時的中國學校體育文化中也是做得最早的學習之一。
奧林匹克思想促進了銘賢時期體育文化的發展,提高了銘賢學堂體育賽事的各項成績。學校在開展校園體育競賽的同時挑選體育愛好者并成立體育會,組織籃球隊、排球隊、體操隊、田徑隊、國術班、棒錘班等各種“紅黃”代表隊,,在美籍外教的技術指導下,學生們訓練刻苦,各種球技進步很快,不僅在校內經常進行比賽,而且數次參加華北地區和山西省的體育運動會成績都十分優秀,1915年4月,銘賢學校20余名運動員參加了山西舉行的全省第一屆中學生以上的運動會,奪得200米賽跑、400米賽跑、跳高、撐桿跳高、擲鐵球、跳遠等項目的全部冠亞軍。銘賢學堂不僅有孔祥熙、王正剛這樣受過西方體育文化熏陶的人傳播奧林匹克思想,還有學多外籍專業體育教師進行奧林匹克運動的推廣。銘賢時期的40多年中,歐柏林大學先后派來的教師有50多人次,這些美籍教師的來華,促進了奧林匹克思想與中國體育文化的交流,有效地推動了銘賢時期體育文化的發展。
20世紀初中國剛剛打開國門,西方文化快速傳入中國。在西方奧林匹克思想的影響下,近代中國開始與西方體育文化進行交流,結合本土文化發展中國體育文化事業。這個時期涌現出很多有號召力的領軍人物,創辦了很多帶有西方文化特色的學校。銘賢學堂作為當時先進教育文化學校的代表,在西方奧林匹克思想的影響下,開拓了屬于自己的銘賢時期體育文化事業。積極發展學校的體育教育,創建體育競技機制,推動奧林匹克文化在體育教學中的傳播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