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嬌 冀泓彤
摘 ?要:建國后,山西省依靠豐厚的煤炭采掘基礎,受益于國家對煤礦的改擴建和投資,形成了典型的資源型產業經濟體系。然而,隨著市場競爭的不斷加劇,山西省煤炭產業的自然資源、勞動力等傳統成本性競爭優勢逐漸消失,煤炭業經濟效益下降,山西省經濟持續走低,陷入了“因煤而興,因煤而困”的產業困境,產業轉型迫在眉睫。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赴晉視察時強調:山西省應充分利用好轉型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建設的機遇,貫徹新發展理念,著力解決制約發展的體制性、結構性、素質性問題和矛盾。本文主要站在新發展理念之一開放的視角,回顧建國以來山西省資源型經濟的形成過程,以探析山西省資源型經濟轉型方向為切入點,為擴大山西省對外開放建言獻策,加快轉型進度。
關鍵詞:資源 ?轉型 ?開放
一、山西省資源型經濟形成過程
(一)基礎奠定階段(1949-1978年)
1949 年,為迅速恢復國民經濟,國家首先、優先發展重工業,山西省認真貫徹中央精神,開展了以重工業為主,輕工業為輔的工業建設,其他經濟部門在優先保障重工業的前提下按實際需要的人、財、物來發展。“一五”期間,產業結構比較協調。然而,隨著“大躍進”和“文革”十年動亂,產業結構日趨畸形。“大躍進”時全民煉鋼,焦煤供不應求。在趕英超美、煉鋼為綱的大背景下,其它產業發展空間被鋼鐵生產擠占,輕工業的發展更是被抑制。“文革”十年,各產業發展難以連貫,導致全省產業結構的再度失調。1966—1978年,全省第一、二、三產業比例由28.6:49:22.4變為20.6:58.6:20.8,山西省的工業結構中產業重型化傾向明顯。
(二)迅猛發展階段(1979-2001年)
改革開放之后,我國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快速的工業建設對煤炭需求劇增,國家重金支持山西省做強能源基地。1979年,山西省煤炭產量首破億噸大關,到1999年,山西省煤炭產量已達4 億噸。“六五”“七五”期間,山西省改造、新建了一批電力、焦化等工業企業,山西省以煤電為核心的能源重化工產業格局由此形成。此時由于全省能源、原材料的巨大輸出,山西省為全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做出了不亞于沿海省份的巨大貢獻。與此同時,一煤獨大、粗放增長等一系列問題開始在山西省資源型產業中顯現,直接影響山西省產業結構均衡。90年代之后,工業總產值中輕重工業的比重由23.3:76.7變為19.2:80.2,致使重型產業結構剛性化傾向愈加明顯。
(三)黃金十年階段(2002-2012年)
隨著2000年左右中國城鎮化進程大幅加快,固定資產投資大幅增長,煤炭需求狂漲,煤價攀升,山西省迎來煤炭發展的黃金十年。2008-2010年,煤炭產業重組成為工作重心,山西省的煤炭行業大洗牌,煤炭資源整合、企業重組大力推開。為提高產能,山西省開展了煤礦兼并重組行動,省屬國有煤炭集團陸續兼并了不少產能低、規模小的民營煤礦。兼并重組后的煤礦僅剩1053 座,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國企整合后,煤炭開采全部機械化,形成規模化的生產模式,煤炭產量更成倍上漲。山西省煤炭產業大踏步進入“大煤炭經濟”時代。2008年,盡管飽受金融危機之苦,但在全球煤炭市場供不應求的大趨勢下,此時的山西省煤炭行業駛入了十年迅猛發展的快車道。“一煤獨大”的經濟格局由此形成。
(四)結構困境階段(2013年至今)
2012年后,煤炭市場風向突變,供大于求,導致需求不振,產能過剩,煤價跳水式下跌,整個煤炭業大幅虧損,負債累累。2013年煤炭產業的利潤一度跌退到 2007 年的水平,利潤總額僅有400 億。2015年上半年,山西省七大煤炭集團中四家虧損,三家凈利潤下跌均超過70%。2015 年,山西省GDP增速僅有2.5%。2016-2017年,山西省原煤產量位居全國第二,但由于粗放式增長,對全國GDP增長的貢獻幾乎為0。利潤總額連年下降,企業措手不及,激發了各種矛盾,導致大量的人力資源閑置,各大煤企為求自保紛紛裁員。隨著煤炭產業的蕭條,大批與煤炭產業相關的民營企業倒閉,致使大量服務行業人員面臨失業,社會不穩定因素增加。山西省經濟“因煤而困”。
二、山西省資源型經濟開放之困境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山西省歷時70年建設,形成了“一煤獨大”的失衡產業結構,整體經濟的抗風險程度降低,亟待轉型。《國務院關于支持山西省進一步深化改革促進資源型經濟轉型發展的意見》(國發〔2017〕42號)指出:“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擴大對內對外開放,實現資源型經濟轉型實質性突破。”明確提到開放是促進山西省資源型經濟轉型的一條重要路徑。作為典型的內陸資源型省份,開放程度不高、發展后勁不足仍是全省經濟的短板,主要存在以下幾點痼疾:
(一)煤炭生產附加值低
身處開放的時代,要在產品同質化的競爭中獨樹一幟,需要開發有特點、有附加值的產品。煤炭是初級產品,在貿易中缺乏價格彈性,市場波動時,在成本、售價的“剪刀差”下,煤炭經濟效益空間不斷被壓縮甚至虧損倒掛。如果對原煤進行深加工,開發高附加值的適銷對路的產品,煤炭的市場需求量、利潤等都可以得到顯著提高。目前山西省煤炭深加工、現代煤化工產業仍處于初級階段,以單一的原煤生產和輸出為主,產業鏈短,傳統的開采和洗選方式對于原煤的利用度只能達到65%,附加值很低,轉化利用率不高,煤炭的綠色轉化產業鏈條尚未形成。面對嚴峻的煤炭市場形勢,煤化工產業發展成為山西資源轉型發展的必經之路。2018年,山西發布了100個煤化工重點建設項目,建成投產的只有35家,不足25%,其余仍處于前期工作、開工建設、土建施工、設備調試或者設備購安狀態,山西省煤化工進度緩慢。
(二)煤炭市場銷路緊張
山西省煤炭的銷路可以分為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
從國內市場來看,一方面,煤炭是不可再生資源,燃燒過程會向大氣中排放大量的二氧化碳、二氧化硫、氮氧化合物和大量的煙塵,對生態環境和生活環境破壞極大。隨著水電、風電、核電、地熱電、沼氣電等可替代能源的開發與利用,加上地方環保政策的日益嚴格,煤炭的資源供應只會愈發吃緊,國內市場對于煤炭的需求量在不斷減少。
從國際市場來看,與世界其他產煤國印度尼西亞、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家的高質量煤炭相比,我國的煤炭多屬于熱煤,含熱量低,高磷高硫,在國際競爭中不占優勢。同時,相對于澳大利亞、東南亞地區海運的煤炭運輸方式,我國煤碳多為鐵路運輸,運輸成本較高,導致出口量降低,銷路阻滯。2009年,中國由煤炭出口國成為進口國,2018年山西省出口煤炭0.9萬噸,首次跌破1萬噸,下降70.2%,這種貿易逆差是煤炭產業的國外市場銷路阻滯的主要原因。
由此看來,山西省的煤炭無論內銷還是外銷,均不占優。
(三)轉型開放平臺有限
開發區是一個地區對外開放和產業承載的平臺,是實施轉型發展的重要過渡。如當年我國改革開放將經濟特區作為改革的突破口一樣,山西省把開發區改革創新發展作為資源型經濟轉型的戰略舉措,通過開發區開辟新路徑、打造新橋梁。
2016年以來,山西省先后印發了《關于開發區改革創新發展的若干意見》《山西省開發區設立升級擴區和退出管理辦法》,從開發區總規、人事和薪酬改革、土地調規、城規調整,到科學合理布局、提升行政效率、培育現代產業、創新體制機制、激發干事創業等方面初步形成推動山西省開發區改革創新的“四梁八柱”政策體系,編制了開發區改革創新發展的宏偉藍圖。但把山西省開發區的情況放在全國的視角來看,與其他省份的差距還是很大。
中國煤炭產量最高的省區有5個:內蒙古、山西、陜西、新疆、貴州,山西在五個產煤當中,開發區僅僅有49個,排名最后,開放窗口的限制成為山西省與其他省份資源開放競爭的一個短板。跟沿海省份相比,更是差距懸殊,江蘇省開發區總數199個,是山西省開發區數量的4倍。全國共有2675個開發區,平均到每個省,開發區數量是86個,山西省開發區的數量遠遠不及全國的平均水平。
基于目前不太理想的的對外開放環境,山西省需要找準定位,用好資源。通過引進來、走出去、搭建廣闊的對外開放平臺助力資源型經濟的轉型。
三、山西省資源型經濟開放之破局
(一)“開窗”引進來
過分依賴傳統的煤炭利用方式是遠遠不夠的,要從煤炭的原料市場向中端材料市場轉變,核心在于推進煤炭產業鏈。就山西省目前煤炭業的現狀來看,需要引進國內外先進的設備、技術,以先進可靠的技術為支撐,改變過去“黑”“超”“重”的資源消耗型的發展模式,進一步拉長煤炭產業鏈,由傳統煤產業向現代煤化工轉變,提高煤炭資源加工產品的附加值。
如今國內已經開展示范一批新型煤化工產業,包括煤制油、煤制烯烴、煤制天然氣、煤制乙二醇等,比如陜西榆林、內蒙古鄂爾多斯、新疆淮東等現代煤化工產業示范區,均集中在西部地區。山西省作為中部省份,要積極調研學習新技術,并進行總結和運行分析,吸收新技術。同時,要支持山西省現代煤化工企業與在該領域處于全球領先地位的國外企業開展聯合研究和技術開發。在充分尊重資源國意愿的前提下,堅持市場商業化和互利共贏的原則,適時支持企業利用國外資源建設煤炭深加工項目,形成能源資源上下游一體化合作格局,不斷拓展產業發展空間。山西省煤企應以國際化視野加快煤化工產業蓬勃發展,逐漸走出一條差異化、高端化、規模化、國際化的煤化工發展之路。
(二)“破門”走出去
面對國內外市場的煤炭銷售處境,山西省應發揚晉商的開放精神,甄別市場類型,精準定位開放市場。如今山西省的高速公路網、鐵路網發達,北京市、天津市、西安市都已進入其“4小時交通圈”,山西省可以利用自身的交通優勢,積極與京津冀、環渤海經濟區、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對接,根據其區域經濟片對煤炭及其相關能源產品的需求,生產適銷對路產品。
“一帶一路”是中國對外開放的總戰略,世界上煤炭消耗量最大的國家,主要是歐美、日韓、印度等國,這些國家都是我國“一帶一路”的戰略合作國家。除了美國和印度的煤炭產量基本可以滿足本國需求外,歐洲、日本、韓國的煤炭消耗主要依靠進口。山西省作為我國煤炭大省,應該搭乘 “一帶一路”的快車,深化同日韓、歐盟的煤炭戰略合作,拓寬國際市場。“一帶一路”沿線多數國家處于資源開發利用的初級階段。應支持大型能源企業到境外投資發展,運用豐厚的能源基礎,對沿線資源富集的國家開展深加工,促進當地的工業化。
(三)平臺搭起來
基于山西省開發區少、平臺有限的狀況,急需拓展全省開發區的數量并擴大規模,在此基礎上,以開發區為突破口進一步進行體制機制改革,提高開發區促進資源轉型的質量。
大力度改革招商引資的體制機制,配套出臺相應的優惠政策,重點解決“招什么、怎么招”的問題,對照發達地區,為所有的在晉資源型企業創造審批最少、體制最順、效率最高、服務最好、體制最活的高標準營商環境。重點做好以下兩方面的工作:一是加快培育開發區產業集群,著力破解制約現代產業培育的突出短板,進一步增強集聚輻射效應。針對山西省資源轉型的實際需求,開展系統定向精準招商,眼睛向外,注重企業的技術改造與升級項目。二是持續優化開發區營商環境。突破開發區體制機制的舊有框架,同互聯網深度結合,探索工業4.0 自貿區的概念、標準、制度和現有體系的有效銜接,積極開展“二次創業”,多管齊下縮差距、補短板,不斷推進開發區轉型升級創新發展和體制機制改革。在土地管理、人事制度、綠色發展等方面走出一條可復制、易推廣的成熟路徑。把山西省煤企作為創新體制機制的先鋒,把開發區打造成引領資源型經濟轉型發展的平臺,構筑現代能源產業的蜂巢,助力山西省經濟轉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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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中共晉中市委黨校)
責任編輯:代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