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碳金融發展的實踐與再思考

王向陽

內容提要：隨著資源環境與經濟發展矛盾日益突出，低碳經濟在全球化背景下逐漸形成新的經濟發展模式。在梳理國內外低碳融資發展現狀的基礎上，揭示國內外低碳融資模式存在明顯差異，歐美等發達國家主要以直接融資為主，我國主要以間接融資為主。本報告將基于國內外低碳融資的實踐經驗分析，探索推動我國碳金融的有效路徑，并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我國應加快構建以市場為中心的碳交易機制，同時加強財政引導，創新融資渠道，帶動多方資本參與，方可推動我國低碳經濟良性有序發展，從而達到推動和實現綠色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

一、引 言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迅猛發展的同時，國家面臨日趨嚴重的污染問題已引起政府的高度關注。為此，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要“把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十九大報告進一步突出了生態環境的重要地位，將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作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方略之一，環境保護與污染治理依然是我國的基本國策。2018年的全國生態環保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綠色發展是構建高質量現代化經濟體系的必然要求，是解決污染問題的根本之策”。

生態文明建設，其本質在于如何通過低耗能以獲取經濟社會的持續健康發展。低碳經濟作為當今經濟全球化背景下主要的經濟驅動因素之一，對推動我國經濟保持高速可持續發展意義重大，因此，我國應順應發展潮流，積極、主動推行低碳經濟，發展綠色經濟。碳金融是我國綠色發展體系中的關鍵一環，是綠色金融的重要組成部分，碳金融的目標是通過金融的手段，控制影響氣候變化的排放因素，減緩和適應氣候變化所產生的影響，也是我國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訴求，為此，我國“十三五”規劃中作出了構建綠色金融體系、發展綠色金融這一重大戰略部署。

為順應國際低碳經濟發展潮流，減少國內碳排放，2006年，國家建立了清潔發展機制基金，2011年，國務院批準在北京、上海、天津、武漢、廣東、重慶、深圳等七個城市進行碳排放權交易試點，2017年，國家發展改革委宣布，以發電行業為突破口，正式啟動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建立了國家碳排放權交易平臺和碳排放權交易登記平臺，強化我國參與國際應對氣候變化實際行動。

二、國際碳金融發展經驗做法

在全球經濟一體化不斷融合深化的今天，低碳融資的必要性進一步凸顯，不僅強化了推行者的信念，其可行性也為推行低碳融資提供了社會基礎及環境保障。在必要性與可行性的基礎上，融資模式的選擇是其中最為關鍵的一環，關系到其實踐效率與最終成敗。因此，如何選擇低成本、高效率的融資模式是我國推行低碳融資面臨的主要挑戰。

由于融資體系存在差異，我國與歐美等發達國家低碳融資模式有所不同，西方國家主要以直接融資為主，基于證券和市場下開展碳金融交易；而我國受制于市場因素限制，主要以間接融資為主，加之金融機構傾向于風險規避，融資模式受到一定限制，碳減排與社會資金直接耦合渠道尚未完全建立?，F將國內外碳金融發展的實踐經驗概述如下。

（一）直接融資渠道

歐美等發達國家低碳活動主要以直接投資與市場融資為主，以國際碳市場為依托，以碳排放權交易為核心，借助于碳現貨及其衍生品買賣以獲取經濟利益，從而達到控排防污的作用。

1.市場融資：國際碳市場。國際碳市場是一個統稱，按照交易構成的不同可以分為兩大類。一種是根據交易品種進行劃分，分為配額交易型和項目交易型市場。另一種分類方式是以《京都議定書》履約活動的參加與否為標準，分為履約市場與自愿市場。在碳市場中進行交易的標的物為碳信用（Carbon Credit），不同的市場中其名稱存在一定差異。

2.配額型交易市場。溫室氣體排放權或碳排放權是配額型交易市場的主要交易對象。其主要代表成員包括為《京都議定書》履約服務的歐盟排放交易體系（EU-ETS）和英國排放交易體系（UK-ETS），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溫室氣體減排體系（NSW GGAS），美國東部地區溫室氣體倡議（RGGI），以及表現為自愿市場的美國芝加哥氣候交易所（CCX）。

3.項目型交易市場?！毒┒甲h定書》規定了兩種特殊渠道以履行其減排義務：通過清潔發展機制（以下簡稱CDM）向發展中國家購買“經核證的減排量”（Certified Emission Reduction，CER）；借助于聯合履約機制（JI）向經濟轉軌國家購買“分配數量單位”（Assigned Amount Unit，AAU）。由此便衍生出了源于配額市場之外的項目型交易市場，主要包括CDM、JI以及在《京都議定書》以外利用減排項目操作的其他減排機制，其中JI和CDM的規則類似。

4.自愿交易市場。該市場進一步細分為兩類：碳匯標準和無碳標準。碳匯標準是指自愿市場碳匯包括以配額為依托的交易產品如芝加哥氣候交易所開發的碳金融工具CFI等，以及以項目為依托的交易產品如自愿減排量VER等。無碳標準則是指在《無碳議定書》下借助于碳抵消達到無碳目標。

（二）間接融資渠道

間接融資是以銀行為中介完成轉借、轉貸業務。綠色信貸是指銀行等金融機構通過對企業或生產廠商提供信貸支持，以促進其新能源技術或生產技術的不斷創新，從而達到節能減排的目的。

“綠色信貸”一詞源自“赤道原則”（the Equator Principles，簡稱EPs），由世界主要金融機構依據各大金融公司所處環境及社會政策與指南，用以評估項目融資環境及社會風險的非官方、自愿性原則。綠色信貸政策主要由三部分組成：一是通過合理的信貸政策如利率、額度、期限等方式支持環保項目或企業；二是當企業或項目存在環境污染或違反環保法律、法規等問題時，停止向其提供貸款或收回貸款；三是貸款人利用與借款人之間的借貸關系，以達到降低環境風險及信貸風險，從而督促其履行社會責任的目的。

截至目前，全球約有90多家金融機構實行赤道原則，其成員除來自發達國家外，部分發展中國家也參與其中，其銀行業務涉及100多個國家，項目融資額在全球融資總額中占比高達90%。例如，在遵循可持續發展、污染者付費、污染預防總原則的基礎上，英國相關部門出臺了環境影響評價體系、綜合污染控制、環境管理標準等一系列標準評價體系?，F已實行的清潔生產及環保法律均與綠色信貸相關。與此同時，英國政府相繼出臺了一系列環保激勵政策，如“貸款擔保計劃”，通過評測企業造成的環境影響確定其信貸限額，以達到受到融資約束的中小企業節能減排的目的。最后，為防止信貸資金形成壞賬，英國銀行主動將環境及社會因素納入對企業評估及自身信貸管理的考慮范圍之中。

截至目前，我國興業銀行、江蘇銀行已經加入赤道原則。

三、國內碳金融發展的探索與實踐

（一）直接融資渠道：國內碳交易市場

目前，我國已成為僅次于美國的第二大碳排放市場，可提供的碳減排量約占全球市場的三分之一。但我國碳金融市場體系尚不健全，碳交易制度及相關制度尚需進一步完善，碳金融中介市場發展緩慢，企業及金融機構對碳金融認識不夠充分，與國際市場相比存在較大差距。我國碳金融業務主要集中在“綠色信貸”業務和CDM業務，雖然各非銀行金融機構包括上海證券交易所、深圳證券交易所及各證券公司等已開始規模化發行綠色債券，國家發展改革委、人民銀行等已陸續出臺了相應的綠色標準，但是迄今為止，尚未建立起完整的、屬于我國的碳交易規則和減碳標準，因此，具備直接融資功能的碳排放權交易市場體系還有待于進一步完善。

調研表明，我國的碳市場已經啟動，上海環境能源交易所與湖北碳排放權交易中心集中主要精力，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國家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工作；北京環境交易所、天津排放權交易所、重慶碳排放權交易所、廣州碳排放權交易所、深圳碳排放權交易所以及成都、昆明、河北等相繼建立的碳排放權交易機構，仍在按照區域碳排放規劃進行實施。有些交易事項已經成為區域性標準或主打產品，例如北京環境交易所較早研發并實施的熊貓標準，作為我國第一個自愿減排標準，其內容主要涉及流程、評定機構、檢測標準、規則限定等方面。上海環境產權交易所開展了碳市場集合資產管理計劃、碳信托和借碳等碳衍生品交易，獲得了比較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碳交易試點城市情況統計見表1。

（二）間接融資渠道：銀行信貸

隨著我國不斷推出的綠色相關政策及地方性綠色信貸政策，銀行等金融機構在推行綠色信貸政策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各大銀行依照《綠色信貸指引》及《中國人民銀行關于改進和加強節能環保領域金融服務工作的指導意見》等相關規定，相繼推出了內部信貸環境風險控制管理體系及管理方法。此外，各大商業銀行通過識別綠色信貸商業機遇并研發各種金融產品等方式，以達到承擔環境責任與實現自身利益雙贏的目的。例如，興業銀行推行的《環境與社會風險管理政策》《2009年度節能減排項目準入細則》等積極措施，旨在提升管理規范化的同時，將環保指標納入項目準入硬門檻，通過“一票否決制”，對未達標的項目提供信貸零支持。

調研顯示，興業銀行是最早加入“赤道原則”的銀行，并針對不同項目類型提出了相應的支持方式，如節能減排技改項目融資模式、CDM項目融資模式、合同能源管理（EMC）融資模式、公用事業融資模式、融資租賃模式和非信貸融資模式。對每種模式都規定了其適用范圍，可依據企業或項目自身特點做出機動調整，并聘請相關領域專家對不同項目節能減排的能力進行專業認定。此外，該行在融資期限及還款期限等方面具有較大的靈活性，融資期限可長達五年，并可根據實際現金流靈活確定還款期限，最大限度緩解中小企業信貸壓力。

江蘇銀行是全國第二家加入“赤道原則”的銀行，該行一是構建了整套的綠色規劃和實施體系，包括制定《江蘇銀行綠色信貸營銷指引》《江蘇銀行環境與社會風險管理辦法（試行）》等制度。二是完善激勵機制，綠色信貸規模和費用配置對進入綠色金融領域的客戶給予優惠利率。三是創新產品，開發能效貸款、光伏貸等產品，支持實體經濟。同時與國際金融公司（IFC）合作開展“中國節能減排能效融資江蘇項目”；又在地方財政部門的支持下，與中國清潔發展機制基金合作，開展綠色創新投資業務，直接支持具有減碳效益的生產企業用于項目的技術更新改造。

目前，我國大部分銀行金融機構還未加入赤道原則，但是包括中國工商銀行、中國農業銀行等在內的多家大型商業銀行已經按照赤道原則的精神，在銀行信貸方面進行了環境質量控制、監測和考核工作。我國綠色投融資情況見表2。

數據表明，我國綠色投融資資金總量于2017年突破20000億元，2018年投融資總量達21886億元，較2016年增長25%左右。截至2018年底，可持續能源投融資資金總量約7907億元，占我國綠色投融資資金總量的36%，工業污染治理與基礎設施建設分別占比17%和28%。因此，有效拓寬低碳融資渠道，對推動我國低碳經濟發展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三）中國清潔發展機制基金與減碳行動

作為發展中國家第一項應對氣候變化的專項基金，中國清潔發展機制基金（以下簡稱清潔基金）是在《京都議定書》下，我國主動參與全球氣候治理體制機制創新的范例，其利用氣候變化國際合作成果，建立了一個應對氣候變化工作的創新機制。

按照《清潔基金管理辦法》規定，基金是由國家批準設立的政策性基金，其管理模式主要按社會性基金模式管理。所謂社會性，即按照經濟規律，在市場模式下開展各項減排活動。現階段基金參與國家碳金融和綠色發展的方式主要有贈款、有償使用、綠色債券、現金理財等，在確保自身保值增值的同時提高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

表1 全國碳交易試點城市累計碳交易情況

1.有償使用。在有償使用方面，截至2018年12月底，基金支持全國26個省市區共計279個項目，貸款金額超過170億元，撬動社會資本約966億元，項目實施后預計每年可減排溫室氣體約512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具體投資情況見表3。

表2 中國綠色投融資資金總量 單位：億元

表3 2018年清潔基金投資低碳領域撬動社會資金情況

上述統計數據表明，近十年來，在清潔基金有償使用方面，充分發揮種子資金作用，帶動社會資金參與低碳領域，有效支持國家低碳經濟的發展，減少了溫室氣體二氧化碳排放當量，成為國家低碳經濟發展中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2013年獲得聯合國氣候變化秘書處頒發的“燈塔獎”，2015年獲得亞洲開發銀行頒發的“成果創新獎”。

2.福建連江北菱風電場項目案例介紹。調研表明，連江縣水電資源較為豐富，至2009年底網內水電約占水電可開發量的82%，開發潛力受到一定限制，以省網供電為主。再加之其特殊的地理優勢，風能資源極為豐富，風能開發利用價值較大?；诖爽F實條件，充分利用境內豐富的風能資源，建設風電場作為電網的補充電源，直接向當地負荷供電，對減輕省網的潮流輸送并降低網損，適應區域負荷發展的需要，具有一定的實踐與現實意義。

連江北菱風電場項目是清潔基金通過基金項目方式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應對氣候變化的嘗試。該項目主要由清潔基金管理中心、福建省財政廳、中閩（連江）風電有限公司等多方參與。主承辦方為中閩（連江）風電有限公司，清潔基金通過向其提供資金5000萬元，支持項目工程建設及相關設備購置。自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正式投產，實際完成投資40012.04萬元，其中，清潔基金5000萬元已于2016年10月足額償付完本息。

由于該項目準備充分，即在前期調研與數據收集的基礎上，充分利用當地風能資源，通過建設風電場作為補充電源，有效減輕了省網的潮流輸送，促進了區域經濟健康發展。從已并網運營的風電場情況看，項目的風能利用率均超過同行。截至2016年4月底，發電含稅收入達到29491萬元，充分帶動了居民就業，產生了良好經濟效益。同時，該項目有效地減少二氧化碳等污染物排放約50萬噸，環境效益顯著，具有良好的示范與推廣意義。

3.清潔基金贈款。清潔基金的另一個支持領域是贈款。在基金贈款方面，主要集中用于如何加強公眾應對氣候變化的意識以及用于支持強化應對氣候變化能力建設，包括為開展應對氣候變化法律戰略和政策研究、加強碳市場體制機制和政策研究、支持應對氣候變化國際談判和國際合作研究、推動地方建立碳排放數據清單、支持地方編制和實施氣候變化規則、七省市碳排放權交易試點及建立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提供智力和資金支持。

四、研究結論

（一）低碳融資模式是首選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發展一直維持較高增長速度，尤其是在2010-2015年間，GDP年平均增長率高達8.86%，我國GDP占全球GDP比值從9.5%上升到15.04%，人均GDP從4560.51美元提高到8069.21美元，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根據黨的十八大確立的經濟發展目標及經濟發展勢頭來看，未來一段時間內我國經濟仍處在調整階段。世界能源組織曾預測，我國現階段能源儲量可能不足以支撐增長目標。按照美國能源基金會估算的“18萬億”的需求，依靠財政資金單方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因此需要吸引社會各界的力量，走低碳融資模式。如前所述，低碳融資模式主要分為直接融資與間接融資，社會各方可以通過這兩種融資方式參與低碳項目，從而推動低碳經濟持續發展。但關鍵的是亟需將主要以“銀行主導型”的間接融資模式轉變為“碳交易市場融資為主導型”的模式。

（二）加快構建完善的碳排放權交易體系

縱觀國內外實際經驗，相較于間接融資模式，直接融資模式可能更為有效。直接融資模式以碳市場交易為主，能夠將碳減排與社會資金進行有效耦合。直接融資模式的核心是要構建完善的碳排放權交易體系，而我國在這方面存在明顯劣勢，因此改變銀行主導的間接融資體系、建立完備的碳排放權交易體系迫在眉睫。基于此，需要從以下兩個方面著手：一是在政府的指導下加快建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二是充分發揮政府財政的作用，激勵、活化、高效利用社會資金，構建以市場為主導、政府為輔助的融資體系。

五、政策建議

（一）構建以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碳交易機制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強調了要充分發揮市場的決定性作用，完善現代市場體系建設，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地均已按照市場化管理模式建立自愿減排市場的基礎上，需要發揮以上海、湖北為依托的國家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的優勢作用，盡快全面啟動國家碳排放交易，著力引導完善金融配套服務質量、排放管理及監管技術等，從而形成以配額交易為主導的強制性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

主要路徑為：一是基于自愿減排市場的碳排放權交易試點，完善交易制度，加快推動國家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建設，廣泛吸引社會資本參與；二是聚焦于某一試點地區或某一行業（例如以電力行業為突破口）進行減排的配額交易，建立減排的強制性履約市場，不完全受限于制度設計的“圍墻”，以尋求更好的能夠適應我國國情的配額制度，推進交易系統建設，提高金融機構配套服務水平；三是在強制履約的減排市場不斷發展完善的同時，盡快出臺配額的碳排放權法律法規，同時，在一級碳排放權交易市場的基礎上，發展、完善二級市場交易機制，改善市場環境，最終形成全國統一規范、高效的碳排放權交易平臺。此外，政府部門要充分發揮監管職能，并對整體交易環境進行評估與引導，不斷完善交易制度建設，以保證交易體系的良性有序運轉。

（二）以公共財政政策引導和保障低碳融資活動

建議政府通過財政政策有效引導金融資本、社會資本等流入低碳領域，形成與碳排放市場相匹配的財政配套政策，例如通過政府采購、規范的PPP、生產補貼等財政支出政策和稅收減免、節能設備抵扣和加速折舊等激勵政策，降低社會機構減排成本，激勵更多的投資者參與到節能減排的項目中來，通過公共資金引導民營企業投資于碳配額和碳減排項目，打通資金運轉渠道，形成自下而上的資本推動力，形成良性有序運轉的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最終通過碳金融推動我國低碳經濟的良性發展。

（三）發揮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擴展融資規模

深入推進政策性金融機構改革，建立健全多層次資本市場體系及金融市場體系。不斷推動金融業對外開放程度，在有效監管的環境下允許具備一定條件與能力的民營資本建立銀行等金融機構。推進股票發行注冊制改革，推動股權融資多元化發展，推動債券市場發展，改善我國直接融資比重較低的現狀。此外，建立健全風險規避制度，完善保險經濟補償機制，建立巨災保險制度。發展普惠金融，鼓勵金融創新，鼓勵研發創新產品及碳期貨、低碳證券等各類金融衍生品，豐富金融市場層次，推動低碳經濟更好的發展。

除碳排放權交易體系和綠色信貸之外，私募基金對于低碳融資也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私募資金擴充了民間資本進行低碳交易的渠道，是對直接融資模式的有效補充，能夠推動民間資本更好地參與低碳經濟。隨著低碳經濟的不斷發展，低碳產業領域下私募債權基金、私募股權基金以及對沖基金的投資熱度不斷增加，新型“碳資產”一詞應運而生，即指涉及各類資本投資的減排項目。在減排項目發展初期，投資者往往通過私募股權的方式，以高風險的代價換取高額回報。由于私募基金和對沖基金具備資本進入門檻高、方向性強、前期調研充分等天然優勢，能夠為企業提供專門化、針對性資本服務，特別是小微綠色能源企業和技改企業。與公募基金的拉網式操作模式相比，私募基金專業化、高針對性運作能夠及時為碳減排項目提供資金，并帶動相關資本的廣泛參與。

（四）創新融資渠道推進碳融資市場健康發展

一是有效利用我國龐大的外匯儲備，實施“引進來”與“走出去”并存策略，在積極引進先進低碳生產技術的同時加大境外低碳項目投資力度，更為廣泛地參與到國際碳市場交易中去。二是不斷發展創新投融資模式，廣泛吸引社會資本的參與。三是吸引社保基金參與進來。據報道，截至2018年底，社?；饡芾淼幕鹳Y產總額近3萬億元，依據社保基金的投資管理規定，如果按照10%的投資比例進行測算，股權投資基金可投資額達到近3000億元，巨額的投資體量，對低碳領域的資金缺口無疑是個重大的利好。此外，社保基金作為機構投資者，能夠發揮良好的市場引導作用，無論是對碳市場和CDM項目市場的資金來源、市場結構，還是內部管理水平、運作效率，或者是金融創新等方面都會產生有益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