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強
村莊和村莊是有區別的。
都有土窯泊兒,都有四合院,都有古戲臺,都有廟院和老樹,都在長城沿線,一個村里有城堡,一個附近山上有烽火臺,但兩個村莊怎么就感覺如此不同呢?
村莊里的人自不用說,沒多大區分。多是老人。喜歡沒事就聚坐在村中心一個相對固定的場所,曬太陽,叨西游,評天下大勢,說家長里短。很多人臉頰還有結垢一樣的黑紫紅,和飽經風霜的縱橫皺紋,操著雞爪一樣皴裂而關節粗大的手,仿佛都穿的是千篇一律數百年不曾改變的“笨布皂衣”,說著相同的“僵硬”到幾乎如化石的地方腔調。據說,兩個村子最早的祖先,是親弟兄,來自洪洞大槐樹。
村莊和村莊都在塞上,相距七十多里,分屬不同縣份。
我就來自其中一個村莊。對于這門延續卻疏遠了六百多年的老親,終于有機會目睹容顏,我不由得好奇,并仔細打量,比較。
是了,他們很有一些不同。
這里干凈,整潔。不止街面,就是街角旮旯,也一塵不染,恍然被歲月精心打磨過。如此村莊,影像也似乎被固化。包括神態安詳的老楊樹,遠遠近近的幾個人,一兩縷裊裊的炊煙,若干風化褪色的窗欞,幾孔沉黑如水的玻璃……什么東西似乎都安然自在,各得其所。因而這里很……靜。是的,靜。走進這里,像是進入一種平和深邃的心境,或是一首王維的閑適淡然的田園古詩。在喧囂浮躁的塵世,竟然還偏安著這種靜,對,恬靜!似乎是,在這里,可以聽風,沐雨,或賞雪,隨你盡情享受大自然饋贈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