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峰
我所在的地兒是一座工礦小城,曾經由一座座新中國成立后興建的礦山組成,那些礦山就像島嶼一樣,在時光中赫然隆起而又悄然沉落。而我少年生活過的礦山就是從荒山野嶺上長出的,現已不復存在,又種上了樹木——這讓我對時代的變遷有著一種無處安放的鄉愁感。
時代的發展值得我們致敬,而歷史洪流中的每一個人值得我們心疼。面對時代的變遷,我想記錄和表達點什么。于是,我找到了動物的眼睛和植物的耳朵,那可能會讓我獲得一種觀照生活的視角,對轉型時代進行隱喻化表達;可能會讓我從生存細微處出發,觸摸到時代內部個體生命的脈動——也許只有這樣,我才能用文字的方式,緬懷和尋找時代嬗變中的暖意和亮光。
我想通過“紅魚的眼睛”來靜觀時代之變,這種靜觀是一種守望:作為魚類的“我”和老余頭隔著江面默默相對好多年,那是一種固執的凝視和堅守。我們守住的是關于“紅魚”的秘密,那“紅魚”也許是鯉躍龍門、改變命運的傳說,也許是老余頭深藏父愛、對兒子綽號的呼喚,也許是一種擺渡命運的渡船——這與其說是守望,不如說是等待。這種靜觀也是一種觀望:老余頭和孫子的隔代相望,就是歷史和未來的互觀,其中父輩就是祖孫相望的橋梁,就是時代遷移的載體。我讓父親“黃毛”的故事從城與鄉的糾葛中展開:漁民老余頭聽信或者假裝相信洲上的傳聞,讓兒子喝了紅鯉湯,去洲外煤礦上班,過上了令人羨慕的生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