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亮
上海公安學院 上海浦東區 200137
日本實現現代化進程,主要是依靠明治維新。明治維新之前的日本農村社會管理模式與中國晚晴時期很相似,是由社會精英、退休官員維持秩序的方式進行管理。明治維新打破了以往這種城市與鄉村的管理模式。簡而言之,明治維新的目標概括就是“富國強兵、趕超歐美”。明治時期特別注重國家制度的構建,特別是近代地方自治制度,核心為“市制町村制”,推行“明治大合并”,減少了五分之四的管理模塊。達到了三個目的:一是提升管理效率;二是精簡機構;三是建制化。大規模的合并與發展產生了一個問題,即原有的市町村秩序如何維持。于是,在原有的市町村中逐漸出現了社區自治組織,即被稱為“町內會”的社區組織。這是日本進入近代后基層自治產生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變化。
在城市地區,明治時代之前江戶時代的社區管理,主要是在東京、大阪、神戶、橫濱等形成的“町組”或“衛生組合”等。到了明治時代,由城市精英組成的政治性團體也逐步演變為“町內會”等社區自治組織。這種自治組織的職責是在一定的地域區劃內盡可能將在當地居住或營業的所有住戶和企業組織起來,參加社區共同管理,以解決在本地域區劃內出現的各種問題。雖然在具體稱謂上城市和農村、不同地域間存在差異,但通??捎谩邦畠葧弊鳛檫@類組織的通稱。日本的社區又具體分為行政社區和居民社區。行政社區被稱為“區”或“市”,居民社區被稱為“町”。社區行政主管由民選產生,并非上級任命,與政府沒有隸屬和被領導的關系,充分體現了民主自治的特點。日本町內會與地方政府的關系是平等合作,職能互補。町內會實行自治的同時還協助基層政府履行行政職能,向地方政府轉達社區民意,動員居民同意政府實施社區經濟建設工程,上傳下達,協助政府解決困難,為政府組織提供人才,接受相關行政部門的委托,所以町內會是地方政府的重要社會資源,是地方政府進行社區治理的重要補充力量。
政府所扮演的是社區服務者的角色,以法律法規為準繩,最大限度地尊重社區自決的民主決策,社區本身才是最高的意識形態,政府為配合社區而開展各項活動。社區組織從事發展社區經濟的各項活動所需資金,主要依靠政府財政撥款、企業捐款、個人捐贈等途徑獲取,政府雖然是主要資助方,但并未以此而利用手中的財政權力對社區組織進行行政干涉,社區組織依然依法保持高度自治,政府對社區組織的作用僅為指導和協調。日本的社區組織均由社區全體居民自發組成,日本居民加入率達95%以上的社區比例為89. 2%,農村社區該比例高于城市社區,為96. 6%。由此可見,日本社區組織的快速發展與居民的高度參與緊密相關,社區組織代表了廣大居民的利益,因此具有話語權威,也因此深得民心并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地方政府決策。
在農村,藩政時期就形成了自然村。那些自然村的負責人,往往是政府官員,這些自然村也慢慢演變為具有近代意義上的基層組織。這些組織在日語中被稱作“部落會”。盡管在近代地方自治制度建構過程中,出現了新的所謂近代意義的基層社會組織,但當時日本明治政府并沒有給予過度的關注,這是因為其致力于構建作為近代地方自治體的“市町村”,卻忽視了對“町內會”等社區組織的建設,僅承認其存在并沒有給予建設培育。之后,由于日本軍國主義的擴張,尤其是對外侵略擴張及所謂“戰時體制化”推進。日本當局意識到,光靠“市町村”這些所謂的基層政府的力量遠遠不夠,需要更廣泛的動員日本百姓參與戰爭,以及戰爭物資調配,還有希望國內人民相互監督舉報。所以,光靠政府力量是遠遠不夠的。這時,明治政府就發現那些活躍在基層的自治組織,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管理要素。
明治時代社區管理政策不僅在人口管理方面對當時社會產生較大影響,并且對日本社會文化,尤其是公民文化的影響也是深遠的。日本的公民文化源于明治維新后,日本政府開始實行社區發展戰略,社區的公民文化由此開始逐步形成,這種公民文化表現為所有社區居民都具有強烈的公共意識、主體意識和社區參與意識,社區參與意識扮演著促進社會、經濟、文化協調發展的角色,是社區發展的核心要素,對推動社區經濟的發展具有重要作用。隨著日本社會在明治維新后的發展中逐步建立起來的社區治理制度和社區組織體系的成熟發展,公民文化也深深滲透于社區經濟發展中,社區居民通過高度的組織化模式積極參與到社區各項公共事務中,理性地對社區經濟發展所遇到的各項難題和出現的問題積極商討、出謀劃策、公平采納合理對策。公民文化的培育離不開政府對社區教育和義務教育的高度重視,日本在社區和學校均開設國民教育課和公民課,注重對居民的理性意識、社會參與意識和科學意識的培養,培養社區居民形成民主、平等、勇于承擔公共責任的現代公民意識,普及社區居民客觀理解公民權利以及如何參與地方社區自治的知識與方法。這種公民文化在社區發展進程中也深深地滲透到社區經濟發展系統中,極大地推動了社區經濟發展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