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款平臺+社會工作者”模式分析
——專業社會工作者社會需求研究

■孫明媚/泉州輕工職業學院

水滴籌、輕松籌、無憂籌等多家籌款平臺為無錢治病的普通老百姓提供一條生命線，但是募捐造假、募捐材料代寫、勸募、騙捐等事件頻發，嚴重傷害社會公眾情感。捍衛愛心的同時，不誠信網絡求助行為也應得到嚴懲。眾籌環境的凈化，亟需引入第三方的監督。

一、籌款平臺實踐運行爭議

（一）初期審核不嚴格

2018年10月，自稱白血病的葉某在多家籌款平臺成功發起募捐，直到審核人員前往核實病情騙局才被戳破，病情描述、診斷材料與實際不符。2019年5月德云社吳帥腦溢血，家屬募捐百萬，實際籌款十四萬余，經查明其有房有車有醫保從而引起輿論軒然大波，網上甚至出現“劫貧濟富”的說法，不誠信的求助行為嚴重影響籌款平臺在公眾心中的公信力。初期審核不嚴格，有客觀原因，治病救人的急迫性要求募捐啟動的高效性，也有主觀原因，籌款平臺對于企業來說意味著流量，低門檻的初期審核可以吸引較大的流量。

（二）不當宣傳

（1）避免“因病致貧”的理念。部分籌款平臺為了吸引流量開發客戶營銷產品，提出避免“因病致貧”理念，這就為部分投機者提供保護資產、斂財的借口。在籌款平臺發生搭便車現象，對公益事業產生負外部性，而這部分投機者低成本甚至是零成本。缺乏有效溝通和驗證，籌款平臺被當做報銷平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從中獲利，而有善心的群眾因此受損。一些募捐者一邊哭窮，一邊網上炫富，挑釁著公眾底線。

（2）勸募。某些籌款平臺在頁面上出現了免費籌款秘籍，在標題設置指導上要求要感人奪人眼球，市場上甚至出現了專業募捐材料代寫代整理代收集業務。出現勸募現象，對企業來說，眾籌募捐自帶的流量是有著購買商業保險愿望的隱形客戶，是可以變現為流量轉換為業務的。對市場上代寫代整理代收集者來說，已經延伸成一個產業鏈。

（三）缺乏有效合法的核實途徑

籌款平臺作為創業企業，受到人力物力財力限制，企業與具體的醫療機構、職能部門聯系溝通失靈，車產、房產、存款等家庭經濟情況普遍缺乏合法有效的核實途徑。缺乏有效溝通和驗證，為籌款平臺募捐帶來許多隱患。

二、籌款平臺運行風險因素

（一）道德風險

道德風險主要來自于不誠實的創業企業以及求助者，部分創業企業逐利忘義，以某籌款平臺經營模式為例，籌款0手續費的公益類產品能聚集到流量以及具有黏度的用戶，在通過保險、廣告等商業業務進行流量變現，籌款前及籌款初期淡化對家庭條件、病歷的考核是私利在作祟。對部分募捐者來說，不誠實表述病情及家庭條件能輕易獲得高額募捐款，從而避免自身財產損失，將風險轉移出去。

（二）責任風險

創業企業有私利在作祟，作為審核平臺承擔著審核義務，卻因企業的經濟利益及股東利益未能盡到審慎義務，甚至在審核過程中出現過失或放任行為，從而造成善良的資助人財產損失風險增加。創業企業作為籌款平臺，在享受流量帶來的福利的同時也應依照法律、道義承擔社會責任。

三、構建“籌款平臺+社會工作者”模式

（一）可行性分析

（1）籌款平臺亟需引入第三方監督。審核機制有爭議，面臨道德風險和責任風險，但是并不能因噎廢食。籌款平臺具有存在的社會價值，為一部分無錢治病以及治病之后無錢繼續治病的病人提供更快速高效的救濟，能夠幫助到國家財政無法救濟的部分困難群眾。人民日報評羅爾事件時，提出應該以法治安放好愛心。在德云社吳帥腦出血籌百萬引起群眾熱議時，民政部也作出回應，個人求助的性質不屬于慈善募捐，不在民政部法定監管職責范圍內。2018年10月，愛心籌、輕松籌三家平臺聯合簽署發布了“個人大病求助互聯網服務平臺自律倡議書及自律公約。”不過民政部也指出這些事件的發生影響到慈善領域秩序規范，將進一步引導籌款平臺進一步修訂自律公約，針對群眾關切的熱點痛點持續完善現有的自律機制。自律公約還有完善的余地，但是單靠自律是遠遠不足的，社會個案工作者的介入就是他律的力量。有助于籌款平臺運行的公正透明，增強社會監督力量。

（2）發揮籌款平臺的更多功能。籌款平臺的存在是有巨大的社會價值的，以水滴公司為例，它將自己定位為“社會企業”，主要有兩個業務板塊：事前保障和事后救助。事前保障商業屬性較強，，事后救助則更體現社會價值。在大病求助領域這些創業企業開發公益產品，是有其立身公益、面向社會初心的，只是在風險控制不夠完善、信任成本高的情況下也遭遇越來越多的質疑。籌款平臺不僅僅要遵守一般的商業規則，也要面對更多的倫理要求和社會訴求。籌款平臺是能夠在大病之外發揮更多功能的，例如教育、養老等公共領域。引進社會工作者，能彌補創業企業社會屬性不足，幫助其發揮更多的社會功能。

（3）社會工作者嵌入籌款平臺有天然優勢。籌款平臺運行的規范需要行業自律，多維度風控，聯合其他籌款平臺對自律公約進行迭代。籌款平臺背后依靠的創業企業是以營利為目的的，有公益性質但是也有企業自身的性質。社會個案工作屬于社會工作領域的一種服務方式，體現的是社會個案工作者-案主雙主體模式，體現的是面對面、一對一的專業關系，運用專業知識與技巧的方法，最終實現案主社會福利功能。籌款平臺的服務對象主要有兩類人，一類是無錢治病的人，一類是因病致貧無錢繼續治病的人，與社會工作者的服務對象是有重疊的。社會工作者在社會治理方面有更多的技巧、技能、經驗，將社會工作者的運行模式與籌款平臺相融合有助于籌款平臺更好地發揮其公益本質。

社會工作者分布極廣，在扶貧扶弱方面有豐富的工作經驗，與民政部門、醫院有長期合作關系，在實現社會責任方面比起籌款平臺具有更多的優勢。

（二）“籌款平臺+社會工作者”模式

（1）決策者與執行者。水滴籌、輕松籌等籌款平臺并不屬于《慈善法》規定的慈善組織，從組織形式來看，是創業企業。《慈善法》不將個人求助納入調整對象，是為了保留個人在身陷困境時能有向社會及他人求助的權利。求助者與資助者之間形成一種附大病治療的無償贈與關系，籌款平臺0手續費幫助求助者發放求助信息，從中能獲取間接利益。“籌款平臺+社會工作者”模式中社會工作者并不參與利益分配，而只是輔助籌款平臺執行審核等短板業務，符合什么條件可以申請募捐、要不要啟動募捐程序、要不要放款由籌款平臺決定，社會工作者只是為決策者提供專業咨詢、材料審核、實地核實等具體工作。

（2）委托者與受托者。籌款平臺運行的時候，受到人力物力財力的影響，在審核的初期階段對求助者的病情、家庭條件難以盡到審慎功能。社會工作者有著豐富的社區治理實踐，遍布在各市縣，與民政部門及其他政府部門長期打交道，更容易獲取求助者的真實信息。籌款平臺可以將審核工作委托給求助者當地有資質的社會工作機構，委托社會工作者幫助核實真實情況。

（3）被監督者與監督者。根據《公開募捐平臺服務管理辦法》第十條，個人通過籌款平臺發布求助信息，個人對信息的真實性負責，但是籌款平臺有義務在顯著位置對社會公眾進行風險防范提示，使公眾得知此次募捐信息是個人求助而非慈善招募。籌款平臺承擔風險防范義務，但是又不僅于此，例如募捐資金由第三方支付平臺代為保管，待進一步考核之后由籌款平臺確認是否放款。大病個人求助中求助者與資助者形成以治療大病為目的的特殊民事贈與關系，如果求助者虛構事實或夸大事實導致資助者作出處分財產的決定，構成合同法上的欺詐，資助者可申請撤銷合同要求返還財產。如果數額較大，甚至可能構成詐騙罪。籌款平臺通過最終核實確定是否放款，如果存在騙捐詐捐，應該及時采取措施。資助者就像一盤散沙，在資助時體現人多力量大積少成多的精神，但是在發現騙捐詐捐時，作為受害者分散在全國各地，維權成本高。社會工作者能夠很好地履行社會監督職責：籌款平臺是否妥善盡到風險防范義務，是否在接收到舉報或投訴時做出及時反應，在發現涉嫌詐騙犯罪時是否能配合公檢法進行必要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