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勰垚 四川省社會科學院 四川成都 610031
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在新時代,社會矛盾更加復雜,呈現的形式也變得多種多樣,化解難度也逐漸加大。目前信訪救濟與司法救濟面臨著巨大的壓力。自2017年法院立案登記制度改革以來,全國法院案件數量大幅增加,法官數量保持相對穩定,這就導致各地法院“案多人少”的矛盾進一步凸顯。
信訪救濟的案件數量也在不斷增加,特別是應當通過司法渠道予以解決或者已經進入司法程序甚至司法已經作出終審裁判的信訪案件,是信訪制度與司法制度面臨的主要困境。目前對于涉法涉訴類信訪案件如何辦理,2014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依法處理涉法涉訴信訪問題的意見》明確了對于涉訴涉法信訪案件的處理方式,要求建立涉訴涉法信訪案件終結制度等多種措施為解決涉訴涉法信訪問題指明了方向,但是并未對案件辦理過程中的相關事項予以細化,在訴訪分離原則的基礎之下,信訪機構與法院在此類案件上的銜接上存在諸多問題。
訴訟時效是法院判定是否符合立案條件的重要標準之一。我國《民法總則》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訴訟時效期間自權利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權利受到損害以及義務人之日起計算。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但是自權利受到損害之日起超過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護;有特殊情況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權利人的申請決定延長。” 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關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記制改革的意見》及《關于人民法院登記立案若干問題的規定》中關于應當受理案件的標準之一就有權利承受人在法定期限內提出申請。結合《信訪條例》問題就顯而易見。對于這類超過訴訟時效的案件,信訪機構與法院都不予受理。即便按照《民法總則》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中的:有特殊情況,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權利人的申請決定延長,權利主張人也往往由于超過訴訟時效而敗訴,期間花費的開銷不僅需要自行承擔,自己的權利也并未得到救濟。目前對于這一類案件,信訪機構的做法基本上是認真向當事人宣傳政策法規,安撫當事人情緒,告知其可以向法院嘗試申請,而法院則是以不符合起訴條件予以拒絕。信訪機構與法院在此問題上也未達成統一的意見。
如果當事人的案件符合起訴條件,法院也成功立案,經過庭審,最終宣判原告勝訴,再接著來到了執行階段。法院發現,被執行人涉及政府,那新的問題就出現了。雖然法院作出了勝訴判決,但是會建議勝訴人走信訪途徑。并且告知勝訴人由于政府的原因導致你的合法權益受損,政府應該管這個事。于是勝訴人拿著生效判決書找到了信訪機構要求政府賠償損失。信訪機構多以涉法涉訴為由不予立案受理。這也就造成了當事人的不滿,由于權利救濟程序已經終結,雖然自己在法律和事實上戰勝了,但是并未獲得實質性的權利救濟。這類問題在行政訴訟中表現更為突出。司法維權的艱辛促使了一部分人轉向信訪救濟,這也是現階段“棄訴轉訪”的重要原因之一。
對于救濟渠道已經窮盡的涉訴案件,法院繼續做好釋法明理以及司法援助等相關工作,對于維穩相關工作法院不會去管,而信訪部門也無相應職能。近幾年出現的“圍攻法院”等現象給社會造成了十分惡劣的影響,同時也損害了司法權威。法院不會主動去接這個“燙手山芋”,而信訪部門,正如一位工作人員所說:信訪維穩非?;靵y,進京非訪,越維穩越不穩,……信訪背負了改革過程中各部門的亂,國家以信訪的亂換來了各職能部門的寧靜。對于這一部分人的維穩工作的落實,到底是由法院予以落實還是由信訪部門負責,在制度上尚未進行明確的規定。
在訴訪分離的背景下,信訪部門和政法機關按照制度規定對相關問題進行處理是合理合法的,但是關鍵在于信訪群眾的合法權益沒有得到維護,問題沒有得到解決,這背離了制度設立的初衷。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浪潮下,全國各地展開了聲勢浩大的學法、用法、守法、護法、尚法的各項活動。國人的法制意識和維權意識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加之改革開放四十周年我國社會經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隱藏在各領域各階層的社會矛盾逐漸爆發出來,社會糾紛更加復雜,權利遭受侵害的案件時有發生。因此,權利救濟機制對于公民的意義不言而喻。信訪救濟于司法救濟作為工作尋求救濟的兩個最重要的途徑,它們的完美銜接直接事關公民的權益是否能得到更好更完全的保護。特別是在社會轉型期,社會糾紛的數量之龐大,案件之復雜已經不是單靠各救濟途徑的“單打獨斗”就能圓滿解決。司法救濟存在時間長、花費大等不足之處,造成了對公民權利救濟的不及時甚至有時候公民的權力得不到救濟。
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黨的十九大進一步把“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作為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之一。關心,救濟每一個有需要的民眾,是政法部門應盡的責任和義務。信訪救濟作為信訪制度存續發展這么多年的核心功能之一,在維護社會和諧穩定方面發揮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時代變化發展必然伴隨著制度的更新換代,對現有制度進行優化整合以適應更加復雜的現實環境是必然的趨勢。在訴訪分離原則的指導幫助信訪部門和司法機關互相明晰各自的職責,厘清界限,打破涉法涉訴信訪困境,但是我們不能“非黑即白”,這樣只會給群眾造成信訪部門與司法機關間互相推卸責任的印象,不僅問題沒有得到解決,政府的公信力和司法權威立都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