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河

張潤宇 湖北省松滋市第一中學

曾經在夢中不止一次地遇見過。這樣長滿青苔的冰涼石板路。粗糙頹圮的城墻，墻縫深處頑強生長出一抹新綠。清澈溫婉的繞城小河，浣衣的女子在水邊歌唱，青石板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往來的船夫唱著漁歌，一葉扁舟悠悠蕩過……

我想我是城墻一角聽風賞月的少年，終有一日在現實中與夢相融。

鳳凰城，一個古老的湘西小鎮，沱江，穿城而過，如一條圍巾，柔柔的滋養著、溫暖著鳳凰城。

沱江水是冰冷的，刺骨的涼，即使是在盛夏。陽光，只在一天中極少的時間吝嗇地偷窺著小城。此刻，小城高頂的木樓，石板橋上的石雕，都在偷偷地笑，于是隱隱鍍上了一層金。被陽光吻著的沱江，此時也是如戴滿銀飾的苗家少女，水袖一舞，舞出一個波光粼粼的鳳凰城。

水，即為鳳凰的生命。沱江，冰冷的水浸濕了古鎮的肌膚，使古城在沉睡之中煥發幾分傷感與清麗。

鳳凰是一個有故事的地方。當我在夜幕之中靜默地站在沱江上的石板橋上時，堅定的這么認為。

夜色中的鳳凰愈發清冷，水風依依，空氣中有一種濕潤的水氣。船公的歌尚未停息，少女們色彩花紋繁復的服飾，明朗的笑，時不時在或遠或近的燈火中一閃而過。

從未想過古城的夜色可以用繁華來形容。

高高的檐角不知何時被燈火鍍成了金色。水風依舊襲來，可少了幾分原前的清冷，多了幾絲莫名的暖意。如女子溫順的眉眼，又如嫁衣上繡著的金絲。不知不覺間已繡滿萬般愁緒，繡成了一幅華麗的鳳凰夜景圖。

今夜，鳳凰難得的繁星夜。

人間燈火璀璨，天上星光點點。夜空中尋不出一抹云彩，星星積蓄了白日的光，在夜間已完全釋放出來。來自天外的星火，與時光一樣古老，昨天的星光，今夜已經消亡，今夜的月色，明夜自然不會多留。唯有古城，千百年來依然是以靜默的姿態，看淡過往的春秋。

夜景，城色，河光，此刻交匯。

石橋上的游人，依舊在聽風賞月，他記住了這鳳凰古城，古城又會記起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