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新文學“個性解放”的倫理問題"/>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宋劍華
從新文學創作的具體實踐來分析,五四“個性解放”的思想啟蒙,無疑就是追求一種“自然人”的價值理念。而所謂的“自然人”,則又是那個敢于蔑視一切社會規范的“自由”之“我”,在宇宙天地間任意馳騁,使自己變成“大自然中的天驕”(郭沫若,“寄生樹與細草”217)。“自然人”作為新文學“個性解放”的藝術構想,它大致可以分成這樣三種表現形態 : 一是將敘事主人公與宇宙自然融為一體,試圖在脫離社會群體的自由空間中,成為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自然人”。不過這類“自然人”的形成機制,與盧梭的自然觀以及道家的“天人合一”思想,都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他們多半是因“厭世”而逃避現實,如廬隱的《海濱故人》等。二是讓敘事主人公以虛無主義的人生態度,去全面否定社會與家庭的存在合理性,然后再借助對宇宙自然的熱情謳歌,去表達他們回歸自然的強烈愿望。這類“自然人”甚至更加“厭世”,“厭世”幾乎就是他們“反抗”現實的唯一理由,如孫俍工的《海的渴慕者》等。三是指敘事主人公在其個人與社會的交往過程中,我行我素、率性而為,無論是家庭還是愛情,凡事均聽憑于自我意志,用一句話來加以簡單地概括,就是行為上的絕對“任性”與“隨意”,如丁玲的《莎菲女士的日記》等。
新文學關于“自然人”的藝術想象,曾對“個性解放”的思想啟蒙,起到過不可否定的積極作用;然而,“自然人”盲目地崇拜“自我”,完全無視個體之外的社會存在,其負面影響也是不可小覷的。所以我個人認為,如果不去客觀評價“自然人”的歷史真相,新文學思想啟蒙的合法性,也就很難令人真正信服。
新文學“自然人”的觀念形成,是《新青年》思想啟蒙的必然結果。陳獨秀在《敬告青年》一文里就曾明確地指出 :“解放云者,脫離夫奴隸之羈絆,以完其自主自由之人格之謂也。我有手足,自謀溫飽;我有口舌,自陳好惡;我有心思,自崇所信[……]一切權利,一切信仰,唯有聽命各自固有之智能,斷無盲從隸屬他人之理。”(2)聽命于自己,這是《新青年》第一次提出的“自我”主張。因為在啟蒙精英的視域中,“自我”就是“為我”,這是“人生唯一之目的”;“為我兩字,既為天經地義,無可為諱[……]亦乃人性之自然天賦之權利”。故他們堅持認為,在宇宙萬物之中,“舍我之外,更有誰哉?”(李亦民5)《新青年》提倡絕對“自我”的人生價值觀,其真正用意是強調從傳統文化的束縛中,去解放人的思想與個性;但是對于那些涉世未深的青少年而言,他們是否真正理解啟蒙精英的良苦用心,情況就變得十分復雜了。比如,有青年就曾寫信給陳獨秀說 :“我們素來的生活,是在混沌的里面,自從看了《新青年》漸漸的醒悟過來,真是像在黑暗的地方見了曙光一樣。我們對于做《新青年》的諸位先生,實在是表不盡的感謝了。”(適337)這番表白固然反映了新青年的意識覺醒,知道了他們過去一直都是生活在“黑暗”里;同時也使青春期的非理性叛逆情緒,被賦予了反抗社會與家庭的時代意義。用巴金自己的話來說,“我是‘五四’的產兒。五四運動像一聲春雷把我從睡夢中驚醒了。我睜開了眼睛,開始看一個嶄新的世界。”(“覺醒與活動”61)這個“嶄新的世界”的藝術呈現,就是拋開一切精神枷鎖和羈絆,并以“自然”與“自由”的生存方式,去最大限度地解放“自我”與放縱“自我”。
我們不妨先來看看廬隱的小說《海濱故人》。這篇作品的獨特之處,是首先將露沙等五位新女性,放在一個“海邊”的自然環境里,完全與外部的世界相隔絕。廬隱的這種寫法,是要明確地告訴讀者,五位新女性之所以能夠“自由”而“逍遙”,正是因為她們回歸了“自然”,并與污濁的社會脫離了接觸,故才能盡情地宣泄絕對“自我”的真實情感。錢杏邨曾批評《海濱故人》的創作態度,是廬隱厭世思想的直接體現,“她對于人生問題的得不著確切的解答感到了悲哀,她于是把人生看得一文不值,覺得不過爾爾,而以‘游戲人間’的態度處理著一切的問題。”(“廬隱”300)其實,《海濱故人》的文本價值,恐怕并非“厭世思想”那么簡單;作者是在以一種象征隱喻的藝術手法,去暗示性地表達“自然”對于“自我”的拯救意識。在《海濱故人》中,有一個細節非常地引人注目 : 主人公露沙“因為小時候吃了母親憂抑的乳汁”而變得十分孱弱,她的“身體健康一天不如一天”,就連親生母親都感到徹底地“絕望了”;是乳母把她帶到了鄉下的自然空間里,用健康的“乳汁”和清新的空氣,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救了回來。如果說“母親憂抑的乳汁”,是一種傳統文化的象征符號,它暗示著追求“個性解放”的那個“自我”,始終都無法擺脫傳統文化的心理陰影;那么乳母健康的“乳汁”,無疑就是現代文明的代名詞,它不僅拯救了露沙的生命和靈魂,更是造就了一個洗心革面的叛逆者形象。我個人認為,《海濱故人》絕不僅僅是一種性別現象,如果我們把郭沫若的詩集《女神》、倪貽德的小說《花影》等作品聯系起來,便能發現這樣一種奇特現象 : 主體自我在“自然”中“自由”,卻在現實生活中“失意”,這種反差極大的對比性描寫,恰恰反映了五四新文學作家精神上的苦悶象征。
渴望逃離現實社會而成為一個“自然人”,這種十分灰色的“厭世”情緒,在孫俍工的小說《海的渴慕者》中,表現得尤為突出。盡管這篇作品《中國現代文學史》都沒有提到,但是它在五四時期卻很有社會影響。《海的渴慕者》所講述的故事,是一個無政府主義流浪者,他看穿了人生的丑陋面目,渴望通過自然之“海”,去獲得主體自我的靈魂救贖。作者讓敘事主人公“我”,以一個流浪街頭的乞丐身份,向拋棄他的“父親”“國家”和“愛”,爆發出了一種強烈的復仇情緒 :“我沒有什么父親!沒有什么國家!也用不著人家底愛!我只是我!獨立自由的我!”至于為什么要仇恨父親,“我”的回答則是 :“你在無意之中生了我,卻有意地不給我自由!”至于為什么要仇恨國家,“我”的回答則是 : 國家充滿著欺騙與壓迫,社會充滿著黑暗與血腥,因此“我詛咒你,萬惡的國家!”仇視“父親”與“國家”(社會),無疑是五四新文學的啟蒙話語,故我們并不感到有什么奇怪,但是“我”更仇恨“愛”,卻多少都有些令人感到費解 :“世界上哪里有愛!而且哪里用得著愛!用愛來改造世界,用愛來救人類,這都不過是好聽的名詞!”作者否定了人類的“愛”,也就意味著他否定了人性的“善”,其理論依據無非是“出自造物主之手的東西,都是好的,而一到了人的手里,就全變壞了。”(盧梭5)因此他絕望地認為“一切人類,沒有什么希望,也不敢希望什么”了,故回歸“自然”去做一個“自然人”,便是他給社會的唯一答案 :“我所希望的只是在這個海。我只希望同海接吻,把海擁抱在我懷里。[……]縱不能具有一種救人的偉大的能量,至少也應該有從黑暗的勢力底下救出自己的決心。”孫俍工對“海”的“渴慕”,其實正是他對“自然”的“渴慕”,由于他已經將身體與靈魂都視為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么回歸“自然”去做一個不受約束的“自然人”,才能是他所理解的“個性解放”的思想真諦。如果我們進一步展開研判,無論是郁達夫的《遲桂花》還是李金發的《棄婦》,那種渴望置身“自然”以解脫現實苦難的藝術想象,都是屬于這一類型的新文學作品。
丁玲的小說《莎菲女士的日記》,是一篇值得我們去重新解讀的經典文本。這部作品所講述的故事,其實就是一個尚處在青春叛逆期的富家小姐,只身一人來到北京,去尋求她所渴望得到的“幸福”與“自由”。如果一定要從思想啟蒙的角度去加以解讀,作品文本卻并不提供必要的情節支持。首先,莎菲本人的“離家出走”,并沒有被賦予“家庭”與“禮教”等外在因素;相反作者還毫不掩飾地告訴讀者,“出走”完全是莎菲個人的盲動行為。比如,作品開端便交代說,“家人”與“朋友”都非常關愛莎菲,只不過是因為她自己的性格太“驕縱”,她根本就不領情罷了。“驕縱”使她的“脾氣”變壞,“肺病”又加重了她的焦慮情緒,特別是一句“我想打他們”的狂躁妄語,真可謂是對她叛逆性格的點睛之筆。其次,莎菲在北京的生活,也并非如批評家所形容的那樣“窮愁潦倒”,而是日子過得十分安逸和悠閑,每天起床后吃著面包喝著牛奶,一張報紙從頭看到尾,百般無聊地打發著時間。日子都過到這種份兒上了,還要說她是“窮愁潦倒”,無論研究者如何解釋,恐怕都難以讓人信服。問題還在于,沒有工作的莎菲,如果真是同家庭決裂了,那么她在北京的奢侈生活,費用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僅此一點,就足以證明她并不是一個舊家庭的“叛逆者”。再者,莎菲追求的所謂“真愛”,更是一種缺乏明確目的性的“亂愛”。她清楚地知道凌吉士已有家室,并看穿了他那玩弄女性的丑惡嘴臉,“可是我又傾慕他,思念他,[……]就犧牲一切,我也肯。”倘若將莎菲這種非理性行為,直接等同于“自由戀愛”的現代性訴求,若說得重一點的話,就是對五四思想啟蒙的嚴重褻瀆。我個人認為,丁玲塑造莎菲這一藝術形象,就是在張揚絕對“自我”的存在價值;只有人的社會行為不受任何約束,方能體現出“個性解放”的實際意義。正是由于受這種利己主義的思想支配,莎菲才會將“自我”與“自由”看得至高無上,且全然不顧什么親情、友情甚至愛情,變成了一個完全以“自我”為中心的“個人主義者”。
從《海濱故人》到《海的渴慕者》再到《莎菲女士的日記》,“自然人”追求絕對“自我”與“自由”的生存法則,幾乎構成了新文學“個性解放”的終極信念,并成為了五四思想啟蒙的一大亮點。然而,“個性解放”又是把雙刃劍,如果掌握不好“自我”與“自由”的正確尺度,勢必會造成社會秩序與人倫關系的極度紊亂;所以,在《新青年》不遺余力地倡導“個性解放”的思想啟蒙時,有一位中學教師便寫信給陳獨秀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憂患意識。他說“此其熱忱,極可敬佩,唯是言論之中,稍有不慎,則影響青年前途甚大。蓋少年之人血氣方剛,智識淺薄,所行所為,本無成竹,一旦驟受此種非常之感覺,莫不熱血上涌,冒險前進,置力量厲害生死于不顧,橫沖直撞,一意奮發,一氣沖突之精神,其志可嘉,其實可憐,夫青年所貴者,唯此種之精神耳。然青年所危者,亦此種之精神也。”故他說,“仆意青年之士,欲抱何種之思想,當先預備何種之要素,否則空洞之思想,即妄念之代名詞,百無一成。”(莫芙卿20)但這種頗為理性的肺腑之言,在狂飆突進的五四時代,不僅沒有引起啟蒙精英的足夠重視,反倒被認為是保守言論受到了批駁。當新文學創作將“個性解放”的啟蒙思想,直接演繹成了絕對“自我”與“自由”的社會行為時,恰恰驗證了那位中學教師“血氣方剛,智識淺薄”,最終表現為“其志可嘉,其實可憐”的先期預言。
“自然人”追求絕對的“自我”與“自由”,那么傳統的家庭倫理與社會關系就必然要被重構,即 : 以前是個人無條件地服從傳統,現在則是傳統無條件地服從個人。因此,在“個性解放”口號的引導之下,“自我”的一切行為都被視為是正確而合理的,不僅傳統社會的道德體系遭到了全面揚棄,“自由”也因缺乏理性的節制而變成了個人欲望的極度膨脹。綜觀新文學的創作實踐,“個性解放”的思想啟蒙,對于家庭倫理與社會秩序所產生的沖擊與破壞,又主要表現為以下三個具體方面 :
首先,是“自我”對于家庭倫理的顛覆。《禮記·禮運》曾明確指出,“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人之義。”(楊天宇275)這十者里除了“君臣”之外,全都是家庭內部關系,可見儒家文化把家庭倫理,看作是維護社會穩定的重要基礎。1919年3月,胡適在《新青年》上發表了獨幕話劇《終身大事》,率先向中國傳統的家庭秩序,發起了猛烈的攻擊。對于《終身大事》這部“游戲的戲劇”,我個人一直都存有一個疑惑 : 如果說它是在表現“自由戀愛”,至多不過是中國古典文學中“私奔”現象的現代演繹,并沒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新奇之處;胡適把這一問題提升到“個性解放”的思想高度,也無非是將中國傳統道德體系的自我調整,從歷史的隱性存在引向了現實的顯性存在。因為田亞梅式的反叛家庭,并不是在現代社會才發生的,中國古典文學中早已有之,且是最受社會讀者歡迎的創作題材。有意思的是,無論是《鶯鶯傳》還是《墻頭馬上》,中國古典文學都是以家長的最終妥協,去化解家庭內部的矛盾危機。《終身大事》卻不然,為了推動反封建思想啟蒙的歷史進程,胡適刻意設計了一個雙方都不妥協的矛盾死結,從而把批判的矛頭直指家庭倫理關系。后來的新文學創作,不僅延續了《終身大事》的創作思路,而且更是將中國家庭的內部矛盾,演繹成了一種水火不容的生死對決。像郭沫若的《卓文君》、楊振聲的《玉君》、田漢的《獲虎之夜》、謝冰瑩的《一個女兵的自傳》等一系列作品,為了表現絕對的“自我”與“自由”,不僅把“父親”刻畫得兇神惡煞,更是把家庭生活描寫得漆黑一團。這種去親情化的偏執情緒,其負面影響是難以估量的。
巴金的小說《家》,歷來都被視為是中國新文學反封建的一面旗幟,它對中國“大家庭”罪惡的激情書寫,以及對家庭倫理關系虛偽性的暴露與批判,都達到了中國文學史上前所未有過的地步。但是重新閱讀《家》——我指的是“開明本”而不是“全集本”——以后,卻發現高覺慧的叛逆情緒,雖然有《新青年》與《新潮》做點綴,實際上仍是一種青春期現象的正常反應。在“開明本”中,高覺慧既不是“學潮”的領導者或參與者,也不是愛情至上的現代青年,更不是封建家庭專制的反抗者。他參與學潮完全不知道是“為什么事來的”,他與鳴鳳的愛情早已“準備著到了某個時候便放棄她”,他對祖父更是充滿了敬仰之心 :“祖父對于他簡直成了一個謎,一個神奇的謎。但他對于祖父依然保持著從前的敬愛,因為這敬愛在他底腦里是根深蒂固了。”盡管巴金后來改口說,《家》的主題是“要控訴這個垂死的制度的罪惡”(“法文譯本序”457),并為此將這部作品改寫了八萬多字,那是因為《家》已經成為了文學經典,巴金必須去順應批評界的主流話語,以維護《家》作為經典存在的合法性。客觀地講,“開明本”《家》中高覺慧的叛逆訴求,就是尋求絕對“自我”的存在價值,它對家庭倫理的批判與否定,既為廣大青年“找到了追求光明和自由的路”(星星34),但也動搖了中國人對于“家”和“親情”的固有信念。正如當時一位青年讀者所說的那樣,讀了巴金的《家》,“我永遠不需要家,人沒有家是頂自由,隨便到哪里去都不必擔心,又沒有累贅”!(之文414)由此我們不難看出,《家》的確為那些青春叛逆期的青少年,提供了非理性精神狂歡的強大動力。
其次,是“自由”對于社會道德的漠視。新文學所倡導的“個性解放”,不僅沖擊了家庭倫理關系,同時也沖擊了社會道德關系,比如“自由戀愛”變成“自由亂愛”,便是一個最為典型的具體事例。五四“自由戀愛”的重心所在,是“自由”而非“戀愛”,所以“一個女子可以戀愛幾個男人,以至更多數,都應是不成問題的。”(毛伊若76)。由于“戀愛事實上必有性交的發生”(陳威伯19),故人們認為“即使如何變態,如構不成犯罪,社會別無顧問之必要。”(周作人461)郁達夫在其小說《她是一個弱女子》中,就曾借女主人公李文卿之口公然聲稱,“戀愛就是性交,性交就是戀愛,所以戀愛應該不擇對象[……]不管對方的是貓是狗,是父是子,一道玩玩,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毫無疑問,“自由戀愛”的不擇對象,是五四新文學創作的普遍現象,尤其是“亂倫”敘事的合法化,更是突破了人類社會的道德底線。像黃廬隱的《父親》、楊剛的《翁媳》、白薇的《打出幽靈塔》、穆時英的《上海的狐步舞》、張資平的《梅玲之春》、曹禺的《雷雨》等,都是新文學“亂倫”敘事的代表性文本。不過在這眾多的作品中間,《翁媳》和《雷雨》又表現得格外突出。
《翁媳》的故事比較簡單,十八歲的月兒,去給一戶人家做童養媳;可是身體已經發育成熟的月兒,卻不甘忍受寂寞之苦,便把注意力轉向了公公朱香哥 : 她喜歡這個“色如紫銅、熊臂鹿腰的壯年男子”,經常偷看他的“圓的臀,粗莽的大腿”,“她希望將來怎樣會和那郎睡在一張床上,這男人會用溫暖與輕松吹煦自己。”終于,她和朱香哥沖破了亂倫禁忌,在廣袤的原野中實現了靈肉合一。當他們之間的奸情敗露以后,月兒并不認為自己做了什么丟人的事兒,在她的主觀意識里,只要是兩情相悅的真愛,“就是玉皇大帝見了都不會有氣的”。令我感到詫異的是,《翁媳》人為地制造了男女主人公的身份置換,即讓一個“村姑”和一個“農民”,去替代性地演繹知識青年的“個性解放”。我們姑且不論這種做法有多么得荒謬,僅就翁媳亂倫這一“傷風敗俗”的事件而言,無論做何解釋都構不成“革命”性的啟蒙話語,更不要說去顛覆中國傳統的道德觀念了。《雷雨》的情況相對要復雜一些,周萍同四鳳之間的亂倫行為,應是不知者不為罪;但是他明明知道蘩漪是繼母,卻偏要同她發生肉體關系,這又使他變得罪不容恕了。包括《雷雨》在內,幾乎所有描寫母子亂倫的新文學作品,都呈現出這樣一個明顯的特點,即 : 母子亂倫均發生于“繼母”和“繼子”之間,大概新文學作家覺得這樣做比較明智,仿佛只要擺脫了世人所忌諱的血緣關系,就不會受到來自于社會的道德非議;殊不知“繼母如母”,也是儒家禮制文化的重要訓誡,無論有無血緣關系,同繼母行淫都會受到社會的強烈譴責。曹禺曾一再申明說,他喜歡蘩漪這一人物,盡管她追求“自我”與“自由”的主觀愿望,是通過一種不道德的行為來表現的,但曹禺仍堅持認為蘩漪“是值得贊美的”(“《雷雨》序”183)。然而,無論曹禺怎樣去為蘩漪做辯護,“亂倫”都不可能用“個性解放”去解釋,更不能被提升到“新道德”層面上,去加以同情和肯定。正如有西方學者所論述的那樣,“一社會若允許亂倫的存在,就不能發生一鞏固的家庭,因而亦不能有親屬組織的基礎,[……]結果會使社會秩序完全破壞。”(馬林諾夫斯基31)
再者,是“自私”對于個人情操的否定。新文學所追求的“個性解放”,一旦沒有使主體自我獲得絕對的“自由”,那么已經“離家出走”且不甘失敗的叛逆者們,就必然會將“自由”轉化為“自私”,并通過無限膨脹的物資欲望,去再次實現所謂的“自我”價值。比如凌淑華的小說《轉變》,就詳細講述了一個新女性在現實社會生活當中,從精神追求轉向物資追求的心路歷程。主人公徐婉珍曾經好學上進、獨立自強,一個人肩負著全家的生活重擔,可是幾年后她的人生觀卻發生了徹底地變化——不僅追求榮華富貴的物質生活,而且為了能夠活得瀟灑快樂,寧愿去給一個比她母親還大的有錢人當“三姨太太”,也不愿意再去追求什么個人解放的宏大理想。作者明顯是同情徐婉珍的人格變化,因為女性在受到愛情欺騙與社會歧視之后,她們用物資享受來彌補精神上的空虛,完全都是由社會所造成的過錯,新女性自身并不應該去承擔什么責任。施濟美在其小說《十二金釵》中,更是借女主人公胡太太之口,發泄了新女性因“愛”而“恨”的強烈不滿 : 什么“名譽,事業,志向,人格,學問,愛情,理想……全是假的,書呆子騙人的鬼話,一點用處都沒有,如果有,也不過是可以用來換較多的金錢而已”。
曹禺《日出》對于社會道德淪喪的猛烈批判,其實也是基于這樣一種思想認識。話劇《日出》的批判指向,是物資欲望對于道德情操的全面碾壓。但曹禺又把這種不正常的社會現象,同樣是歸罪于社會的墮落而非個人的墮落,個人追求金錢與物資的強烈欲望,則是“經驗”所賦予他們的本能訴求。比如,顧八奶奶的愛情經驗是 :“愛情是你甘心情愿地拿出錢來叫他花,他怎么胡花,你也不心痛”;小人物李石清的生活經驗是 :“我恨,我恨我自己為什么沒有一個好父親,生來就有錢,叫我少低頭,少受氣。”在曹禺本人看來,正是由于“自我”在“自由”中難以實現,那么通過獲取金錢和物資的“自私”欲望,去重構“自我”價值的務實性原則,才使陳白露這一人物的品行得以合法化 :“我沒故意害過人,我沒把人家吃的飯硬搶到自己的飯碗里。我同他們一樣愛錢,想法子弄錢,但我弄來的錢是犧牲過我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換來的。[……]我對男人盡過女子最可憐的義務,我享受著女人應該享受的權利!”請注意最后一句,陳白露說她是用犧牲自己的色相,才換來了“應該享受的權利”;這不啻是說,只要能夠實現一己“自我”的存在價值,道德本身已經失去了它的實際意義。曹禺雖然說“方達生不能代表《日出》中的理想人物,正如陳白露不是《日出》中健全的人物”,然而當他認為方達生“不合時宜”而陳白露卻“久經風塵”時,則又顯然是在暗示他對陳白露的憐憫與同情(“《日出》跋”193)。
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因素,就是強調“以德為本”的個人修養,故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159)說的就是有道德之人,即便到了窮途末路,仍能夠保持君子的節操;而無道德之人,一旦遭遇了生存困境,就會隨心所欲、胡作非為。像徐婉珍、胡太太、陳白露等人自私貪婪的物資欲望,自然是顛覆了修身立德的儒家觀念,然而這種顛覆未必就是一種正能量,反倒徹底暴露了人性的丑陋一面。
1928年“革命文學”的異軍突起,其首要任務就是徹底清算五四新文學的“個人主義”。“革命文學”認為,五四作家除了“自我”之外什么也不關注,他們“墮落到這個地步,這真是出人意表的怪狀。”(仿吾4)錢杏邨還以徐志摩為例,毫不客氣地抨擊道 :“他高唱著‘返乎自然’的口號,他是一面渴望著更奢侈的生活,一面又渴望著回到自然[……]不過是公子哥兒,閑來無事,在安逸生活之外想一逛青山綠水的愿望的擴大罷了。”(“徐志摩先生的自畫像”142)不僅“革命文學”是如此,即便是那些自由主義作家,同樣也對五四新文學以“自我”為中心的“濫情化”傾向,表示了強烈的不滿。比如,梁實秋就曾指出,五四作家太喜歡去表現“自我”,“對于自己的生活往往要不必要的傷感,愈把自己的過去的生活說得悲慘,自己心里愈覺得痛快舒暢”。五四作家這種“自愛”與“自憐”,全都是些“極端的假設”,“在事實上是不可能的,在理論上也是不應該的。”(梁實秋41—42)雖然這兩種觀點難免有些武斷,但卻不能說它一點道理也沒有。因為他們畢竟都意識到了在“關系價值”的中國社會里,絕對“自我”本身就是一種悖論邏輯。
魯迅最早對“自然人”的“自我”本質,表現了他的困惑與質疑。盡管《吶喊》《彷徨》是以暴露和批判“國民性”的見長,但那些知識分子形象的失魂落魄與精神頹唐,同樣也給讀者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長期以來,學界一直都用“中間物”的價值尺度,去評價魯迅筆下知識分子形象的思想矛盾(汪暉119),然而,《吶喊》尤其是《彷徨》的故事敘事,卻并不支持這種形而上的理論推斷。僅以《孤獨者》和《傷逝》為例,這兩篇作品分別寫于1925年10月17日、21日,時間只相差四天,說明它們之間具有思想上的連續性。《孤獨者》固然具有反封建的思想意義,但魯迅卻并沒有將魏連殳塑造成一個歷史的“中間物”,充其量就是一個自命不凡、性格怪癖的落魄文人。因為“中間物”畢竟要有“新”的思想基礎,而魏連殳雖說“是一個可怕的‘新黨’,架上卻不很有新書。”魏連殳的所謂“新”,“大抵是讀過《沉淪》的吧,時常自命為‘不幸的青年’或‘零余者’,螃蟹一般懶散而驕傲地堆在大椅子上,一面唉聲嘆氣,一面皺著眉頭吸煙。”然后便“一意喝燒酒,并且依然發些關于社會和歷史的議論”。“自命”在漢語詞典里的釋義,與“自負”的意思差不多,魯迅既然選擇了用這兩個字眼,就說明他并沒有把魏連殳身上那種中國傳統文人式的輕狂氣質,直接等同于西方個性解放觀念中的精神自由。故魯迅雖然同情魏連殳的不幸遭遇,但卻并不認同他那種絕對“自我”的行為方式,否則我們就無法理解為什么在故事敘事的結尾處,突然間“我的心地就輕松起來,坦然地在潮濕的石路上,月光底下”。原因非常簡單,由于魏連殳一直都是生活在虛無主義的個人理想中,他既不可能跨越“社會”這道障礙而存在,更不可能脫離人類社會的道德規范而逍遙,所以只有死亡才是“孤獨者”的自我解脫。
《傷逝》同樣是一種否定性的敘事結構。涓生看的“新書”自然要比魏連殳多,故才能使“破屋里便充滿了我的語聲,談家庭專制,談打破舊習慣,談男女平等,談伊孛生,談泰戈爾,談雪萊……”而子君也在涓生“新”思想的啟蒙之下,向全社會宣言“我是我自己的,他們誰也沒有干涉我的權力!”但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傷逝》以兩位新青年獲得了“自我”與“自由”為起點,又以他們喪失了“自我”與“自由”為終結,魯迅把“個性解放”的思想啟蒙,人為地寫成了一個悲劇故事,這多少有些出乎研究者的意料。實際上,魯迅創作《傷逝》,其本意并非是要去表現“‘個人’被整個‘社會’吃掉”的悲劇(王富仁11),而是在關注知識分子在現實社會中的生存困境。首先,《傷逝》開篇已經說得十分清楚,涓生之所以會“愛子君”,那是希望“仗著她逃出這寂靜和空虛”。一旦這一目的無法實現,他立刻就會變得抱怨起來 :“其實,我一個人,是容易生活的。”毋庸置疑,“我一個人”的想法,表面顯現的是“自我”與“自由”,但其背后卻隱藏著人性的“自私”。當他對子君說“我已經不愛你了”時,從來就不曾“愛”過卻偏要用“愛”字去裝扮自己,更是將涓生靈魂深處的自私人格,表現得淋漓盡致、無以復加了。其次,《傷逝》是借愛情敘事,去表達魯迅對于生命價值的理性思考。“人必生活著,愛才有所附麗。”這句精辟之至的人生格言,原本是涓生說給子君聽的,同時也是魯迅在以自己的生命體驗,去告誡那些涉世不深的狂熱青年,“愛情”與“生活著”相比較,“生活著”要比“愛情”更為重要。然而,涓生和子君把“愛情”看得至高無上,完全忘卻了還必須要在現實社會中“生活著”。“生活著”就當然要同他者發生關系,但他們兩人卻“因為驕傲,向來不與世交來往,遷居以后,也疏遠了所有舊識的人”。涓生和子君既然是“驕傲”而“主動”地同社會斷絕了一切交往,那么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悲劇,也就談不上是什么社會悲劇,而只是新青年追求成為“自然人”理想的挫敗感而已。
20世紀20年代末到30年代初,是新文學主體自我最為困惑的一個思想過渡期。由于啟蒙并沒有使知識分子獲得“自我”與“自由”,而動蕩不安的社會環境又惡化了他們的生存困境,因此新文學創作中“個性解放”的追求者們,便呈現出了一種集體頹廢的精神態勢。如葉圣陶的《倪煥之》、胡也頻的《欲雨的秋天》、茅盾的《蝕》三部曲、蔣光慈的《沖出云圍的月亮》、洪靈菲的《流亡》三部曲、柔石的《二月》等經典作品,主人公幾乎都是牢騷滿腹、哀鴻一片。我個人所感興趣的一點,是這些曾經“離家出走”的“自然人”,為什么都會突然感到“不自然”了呢?原因就在于,“啟蒙”曾是他們認為通往解放的必由之路,而現實卻又無情地摧毀了這種幼稚想法。在這些作品當中,最值得我們去研究的,還是茅盾的《蝕》三部曲。小說描寫了一群男女青年,他們為了追求“自我”與“自由”而走向社會,但又不斷地“動搖”和不斷地“幻滅”,最后幾乎都厭倦了這迷惘的人生。茅盾說當時“我有點幻滅,我悲觀,我消沉”,同所有的青年人一樣找不到出路,“《幻滅》等三篇只是時代的描寫,是自己想能夠如何忠實便如何忠實的時代描寫。”故他在《追求》中借男性主人公張曼青之口,公開去抨擊自私與惶惑的病態時代 :“人人只為自己打算,利害相同時就聯合,利害沖突時就分裂;沒有理由,沒有目的,沒有主義,然而他們說的話卻是同樣的好聽。”這段話固然有著一個大革命失敗的歷史背景,但卻揭示了五四個人主義借“革命”的口號,去極力擺脫“自我”困境的客觀事實。如果說五四啟蒙是將個人的“不自由”歸結為“傳統”,那么“革命文學”則是把個人的“不自由”歸結為“社會”;一旦個人與現實發生了直接關系,“革命”便因此而獲得了不容置疑的合法地位。至于“革命”能否真正解決個人的生存困境,這一點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通過“革命”,“自然人”可以暫時找到一點“自我”的存在感。
早在五四初期,當“個性解放”已經成為一種社會時尚之際,黃廬隱便在她的小說《海濱故人》里,兩次提到“知識誤我”這一概念。黃廬隱所說的“知識誤我”,還只是針對“戀愛自由”口號對于女性傷害的一種聲討;但是到了巴金的小說《寒夜》,“知識誤我”則變成了“讀書無用”的同義詞。眾所周知,巴金既是一個無政府主義者,也是一個堅定的個人主義者,一部《家》所宣泄的叛逆情緒,強烈地震撼了中國現代文壇。然而到了20世紀40年代以后,巴金的思想開始變得更加理性也更加成熟,他從自身經驗中清醒地意識到,“離家出走”并不一定就能獲得“個性解放”,“自我”雖然可以擺脫傳統家庭的精神羈絆,但是還要去解決一個怎樣才能融入社會的生存問題。他之所以會創作《寒夜》,就是對這一問題的深度思考。讀書人汪文宣在殘酷的現實生活中,饑寒交迫連“活下去”都成了大問題,早已不再去關注什么知識分子的獨立人格。因為“讀書”不僅沒有賦予汪文宣以生的希望,相反卻正在加速他的死亡進程,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藝術場景。只有從這一切入角度去理解,我們才能讀懂汪母那一席“肺腑之言” :“我只后悔當初不該讀書,更不該讓你讀書,我害了你一輩子,也害了我自己。老實說,我連做老媽子的資格也沒有!”而汪文宣則回應道 :“在這個時代,什么人都有辦法,就是我們這種人沒用。我連一個銀行工友都不如,你也比不上一個老媽子。”很難想象,當年那個追求個人主義理想的熱血青年巴金,在《寒夜》里會變得如此地消沉與絕望。“知識”的貶值令巴金感到無比的沮喪,“一個渺小讀書人的生與死”(“《寒夜》后記”703),究竟能否喚醒沉悶社會的人性良知,巴金對此并不抱有任何幻想。一句“渺小讀書人的生與死”,已經清晰地表達了巴金本人的巨大悲哀 : 個人與社會相比較是“渺小”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去對抗社會;無論“自我”與“自由”多么得誘人,在現實社會面前都不堪一擊。所以,又冷又黑的“寒夜”,淹沒了一切生命現象,一句“夜的確太冷了”的故事收尾,足以說明巴金對于思想啟蒙的心寒程度。
主體自我的生存困境,必然會導致新文學的立場轉變,因為當“自我”打出了封建家庭的“幽靈塔”之后,卻并未在現實社會中獲得“自由”與“解放”;所以為了解決個人生存的現實問題,就必須去求助于集體的力量,故“我們”的價值,便重新受到了重視。比如,郭沫若曾是一個極端的個人主義者,他讓那只“天狗”把整個宇宙世界全都吞噬了;但吃掉了整個宇宙世界,他發現“自我”根本就沒有辦法活下去;故他率先發生“左轉”,聲稱“個人主義的文藝老早過去了”,并認為中國現在最需要的文學,是以勞苦大眾為主體的“無產階級的文藝”(“英雄樹”23—24)。于是,魯迅、茅盾等五四新文學的先驅者們,也紛紛加入了“左翼文學”陣營;進而使每一個“自我”,都在“我們”中間找到了生命的歸宿。
新文學陣營的集體“左轉”,是一個不以人們意志為轉移的歷史必然現象。因為對于“個性解放”的啟蒙口號,其實在新文學陣營的內部,一直都存在著一種質疑之聲,只不過是沒有引起研究者的重視罷了。比如石平梅、陳銓等作家,都曾在他們的作品當中,揭露過“自我”光環背后的“自私”本性,以及“自由”口號遮蔽下的欲望放縱。但真正自覺地去反思五四啟蒙,則是路翎的小說《財主底兒女們》。路翎讓蔣少祖與蔣純祖兩兄弟,在漂泊流離的動蕩生活中,重新去理解“家”和“傳統”的現代意義,并對自己少不更事的荒唐行為深感愧疚。蔣少祖痛苦地自責道 :“在年輕的時代,在那個叫做個性解放的潮流里,在五四運動的潮流里,他做了一切[……]現在,發現了人生底道德和家庭生活的尊嚴,他對他底過去有悔恨。”這種自責又使他不斷地去反問,我們自己有著幾千年的文化傳統,可“為什么要崇奉西歐底文化”呢?蔣純祖也發現,“所謂自由,便是追求虛榮和享樂”。因此他徹底醒悟道 :“我先前相信西歐文化,現在又崇拜我們中國古代底文化[……]我尤其痛恨現在一般青年底淺薄浮囂!我更痛恨五四時代底淺薄浮囂,因為,中國假如沒有五四,也還是有今天的。”我們不妨將蔣家兄弟的自我反省,看作是一種新文學回歸理性的自救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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