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亞 胡清華
有一種想象力,它觸角朝外,遠離我們,在陌生中尋找驚奇;還有一種想象力,它向內探索,在我們身心中,深挖存在的本質和永恒。它們在華清的詩中共同交織,成為一片夢境。形式的想象賦予夢變幻的生命,物質的想象則使夢更具分量。
“夢”在華清的詩中頻繁出現,有時,它作為一首詩的部分出現,“他夢見自己身體里的水/在減少”(《枯坐》),“炊煙點起安詳的夢境/夢境在一片黑暗中閃著就要熄滅的光焰”(《生命中的一場大雪》),“光線里有慌張的飛蟲/蝙蝠的跳躥陰鷙而輕薄,時光機/嗶嗶地響著,被嵌入了情節和/夢境”(《露天電影》)。有時,它就是一首完整的詩,如:兄弟的《春夢》一如他酒醒后的講述,《夢見》中的他上演了自身的墜毀,玻璃屋隨著《夢境》逐漸消失,祖母的亡靈潛入孱弱時的《夢境》(另一首同名詩)。還有時,它沒有被顯性標明,卻成為詩歌的支撐:《中年的假寐》做了一場關于命運的夢,《從諸神的方向看》在夢中觀望人間,《蜘蛛》成為我在夢中的化身……華清的詩,經由幻夢的形式,對生活進行重構和別裁,無論其中的事物是具體還是抽象,都經常呈現迷惑和恍惚的氣質,指向著不安和神秘。
夢具有模糊性和不確定性。它不像樹木、金石等有形的固定物體那樣堅實可控,而是朦朧,甚至可能荒誕,它的質感通過感覺的接受傳遞,形體無法對其提供全部佐證。它的內部信息量龐大,瞬息萬變,仿佛一團混沌裹挾著無重力的迷霧或雷霆萬鈞的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