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 娟
盡管20世紀八九十年代先鋒文學風靡中國,甚至這一時期的余華,被稱為先鋒文學“五虎”之一的“東邪”,但這只是文藝理論與傳播層面的認定。對于創作本身而言,我更愿意棄絕“先鋒文學”光環籠罩下的種種虛影及語焉不詳,以作家不斷求變及追求自我突破的過程,去審視余華的小說。余華的創作流變濃縮了中國當代文學提速發展的重要節點,是中國文學黃金時代的核心力量。毫無疑問,余華的創作尤其是早期的創作,具有主動的超前性,同時這種超前性也是相對的,是中國文學視野局限之下的超前性,在世界文學視野里或許只是歐化表達的學習與汲取,甚至是一定意義上的“高仿”。需要強調的是,余華的這種“高仿”從一開始就注入個人的雄心。他有著自成體系的世界文學閱讀積淀,有著屬于自己獨有的閱讀與汲取方式,更有著對自己創作的不斷揚棄。其中最重要的是,不斷尋求更富于變化的敘事方式以表達心中的真實。他在閱讀體認中貫通了中西,實現了創作的逆轉與脫穎而出,完成了中國化表達的精進。如果僅從先鋒文學的概念切入,只會陷入沉沉霧靄,就無法進入余華的創作本質層面,無法理解那個時代中國文學何以繁榮并影響深遠,更無法理解中國文學的突飛猛進的動力源泉所在。
1976年到1989年,被稱為中國文學史的“新時期”。其中的1986年又是一個重要的新的分水嶺,隨著《人民文學》推出《透明的紅蘿卜》《無主題變奏》等一批不同以往的小說,“先鋒文學”正式登上文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