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堯
按照通常的分類,我只是廣義的“批評家”。我現有的文字,多數是文學史研究,少數是文學批評,有些介乎兩者之間。這與我也主張中國當代文學研究分為文學史與文學批評有關,事實上兩者常常難以截然分開。即便是文學批評也需要以文學史為潛在的參照,這一觀點或許保守,但審視被詬病的文學批評,其問題之一便是因為沒有文學史參照而信口開河。我的同行朋友中,確有專注文學批評的,但這一類型的批評家現在似乎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批評家在形成文學研究的專門領域。
這一變化與學術體制的強大力量有關,現在的文學研究者大多在學院受過學術訓練,學院通常引導學生側重專題的、綜合的研究。從茅盾先生開始就比較成熟的作家作品論這一文學批評的形式,雖然仍為許多研究者使用,但由于當代文學研究經典化、歷史化的傾向越來越強烈,作家作品論便存在嚴選對象的問題。另一方面,學術體制的訓練也可能鈍化研究者對當下文學生產的敏感,或者使研究者教條主義處理當下文學生產現象。因此,面對繁復的文學生產現場,批評家對文本的及時性闡釋其實是一件極其艱難的學術工作,它考驗批評家的文學史視野、價值判斷和審美判斷,也考驗批評家快速反應的能力。我對批評家及時闡釋當下作品的工作一直保持高度的敬意,這些及時性的批評是此后文學史論述的基礎。
但問題也在這里,由于是及時性的批評,這些批評文字選擇的文本與意義的闡釋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否成立便成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