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翠欽
南帆評述賈平凹的《秦腔》時直面“細節的洪流”,而在他正式的理論文章中,細節只是散見于關于“日常生活”、“大眾文化的欲望結構”等的論述中。南帆意不在給出一個全新的“細節”定義,而樂于“重提細節的文學意義”,這更符合關系主義的理論氣質。“重提”的意味有兩個:一來正視細節的分量,二來檢視新的理論圖譜中“細節”所處的具體位置。強調細節的日常生活品性貌似舊話重提,但南帆論及的現實主義卻沒有復制舊有路數。南帆筆下的細節游走于多元的命題之間,借助全新的關系維度確立嶄新的理論形象。在他的理論語境中,細節的發現不止于某個術語的重新啟用,同時也伴隨著問題意識的發生和問題譜系的重新調整。
文學理論對細節等閑視之,無論是關注密度和論述深度,理論家都有所欠缺,細節長期備受冷遇和它在文學創作層面的熱度無法匹配。確實,在作家創作談和具體的文學批評中,細節無法繞開,作家享受細節覓得后的創作快感,讀者樂見行文細處呈現的敘述魅力,評論家們則闡述細節背后的意義空間。在中國當代文學批評的場域中,細節始終在場。在問診細節的理論病癥時,理論家不約而同地指出,理論的抽象性和文學細節的具體性格格不入。細節置身文學空間游刃有余,廁身理論領域則水土不服。文學理論草草打發細節確實讓某些理論家不解,理論的“不是”而非文學的“不適”才是他們詬病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