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 媛
“江南三部曲”是一部浩大駁雜、旨意深遠的作品,它的浩大駁雜人所共見,三部小說勾連起了整個20世紀中國社會的發展史,關涉到革命、政治、知識分子、日常生活等諸多方面。而旨意深遠這一層,筆者以為目前學界對于它的探討還稍顯不足。很多研究者注意到小說凸顯的“烏托邦”性質,《人面桃花》中的那個世外桃源、人間天堂“花家舍”,在后面兩部小說中繼續出現,承擔了烏托邦在革命及后革命時期發生變異的功能。有研究者稱“江南三部曲”是一部“反烏托邦的烏托邦”小說,這一說法曾經得到格非的認可,但很快他又反駁了這一觀點。在2012年4月,上海文藝出版社率先推出的“江南三部曲”完整版的序言中,格非寫道,“‘烏托邦’這個概念,在最近的一二十年間,其含義經過多重商業演化,已經變成了對它自身的諷刺”,所以他更傾向于稱其為“江南三部曲”,“書中的人物和故事都取材于江南腹地,同時,對我而言,‘江南’不僅僅是一個地理名稱,也是一個歷史和文化概念”。更重要的是,對格非而言,江南也是他“記憶的樞紐和棲息地”,他在江南度過的童年生活相當程度上滋養了他日后的文學想象,并讓他從內心對江南作家這樣一個文化身份高度認同。
這的確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我們在討論當代江南文學或者江南作家時,蘇童、葉兆言往往是最佳人選,這主要源于他們身上較為明顯的“江南氣質”。所謂的“江南氣質”,其實是個不太好界定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