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通
正如說起余華、蘇童不能不說“先鋒”一樣,對于格非的探討似乎也繞不過“先鋒”這一指稱。當“先鋒”初起時的那陣喧嘩散去,上世紀90年代初人們紛紛議論的是所謂的“轉向”,現在人們普遍認為當年的余華們已經脫去了“先鋒”的色彩。而筆者認為在某些方面他們并沒有完全“褪色”,只是出于自己的表達需要而進行的適當調整。需要強調的是,這種調整與“先鋒”稱謂無關,只是一個作家在其創作道路上必然出現的普遍現象。“人類之所以創造了藝術,是因為人類的天性:精神欲”,這句話當然也適用于文學。“精神欲”是先天的,在精神欲求統攝之下的對于世界的意識與感知當然也是先天的。以后的發展變化只是在原有認識主線的基礎上進行的些微修正與補充,除非在人的成長道路上發生某種重大變故,否則人對于世界的感知和意識是不會在某個既定時刻發生與先前截然相反的陡轉的。同理,優秀作家的整個創作過程都會貫穿一條主線——可以是一種思想觀念,也可以是一種原型意味的直覺——這條主線將構成他之所以為他的徽記。有的作家把它灌注于“畢其一生”的一部大書中(比如惠特曼、波德萊爾、豪爾赫·紀廉),對于大部分作家而言這一主線串聯在他們不同時期的多部作品中。
關于格非,有人說他是“轉向”最慢的一個,但不可否認,他確實是“轉”了。這一被大多數評論家所承認的說法似乎言之鑿鑿、不容置辯。但筆者認為不然,如果從作品對于現實的關注度來看或許如此,但至少在關于現實、關于世界的虛幻性認識與表達上,格非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