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滔
如果用一個簡潔的詞或短語來概括20世紀中國文學,“人的文學”應該是極具說服力的。 1918年12月15日《新青年》5卷6號刊登了周作人的《人的文學》,該文詳細闡釋了“人的文學”觀念,并對當時及其后的文藝理論界和文藝創作界都產生了深遠影響。周作人的“人的文學”思想主要包含兩個層面的意義:其一是“人”的文學。“人”的文學又可分為兩點,一是“個人主義的人間本位主義”;另一是建立在生物進化論上的“靈肉一元論”,“到了近世,才有人看出這靈肉本是一物的兩面,并非對抗的二元。獸性與神性,合起來便只是人性”,“我們所信的人類正當生活,便是這靈肉一致的生活。所謂從動物進化的人,也便是指這靈肉一致的人,無非別一說法罷了”。其二是人的“文學”,提倡“人的藝術派文學”,實現功利與審美之間的均衡。進一步考察我們將發現,周作人的境界、格局非比尋常,他所關注的對象,與其說是文學,不如說是“人學”。在他的“人學”思想體系中存在一種層級關系:“人學”思想的核心命題是“人的文學”;“人的文學”思想的核心是“靈肉論”。“靈肉論”必然要涉及到男女兩性關系。換言之,兩性關系亦是“人學”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0世紀50年代,在中國當時特殊的政治環境中,錢谷融再次提及“文學是人學”這一幾乎被掩蓋、埋葬的命題,“過去的杰出的哲人,杰出的作家們,都是把文學當做影響人、教育人的利器來看待的。一切都是從人出發,一切都是為了人”。因為特殊的時代背景,也可能因為二者不同的知識結構、知識體系,錢谷融和周作人的側重點存在差異,但他們的終極指向卻是一致的,即“人與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