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迎春 陳曉明
素素早年就以記者生涯在文壇引人注目,她熱愛散文,文筆清峻秀麗,多寫女人心性、一時的體驗和豐富的聯想。她的散文原本就有相當充沛的理性思考,顯然,這些對人生和世界的關注,總是有一種思想的能量躍出女性的生活。在出版了《北方女孩》《素素心羽》等散文作品后,素素顯然是想超越女人心緒的范疇。此后,素素一直致力于地方和地域文化的書寫,她對東北這片土地的反復描摹,不僅充滿著復雜深邃的個人情感,還極為難得地有著多重的歷史文化思辨。素素文筆靈動,情緒飽滿,帶領我們發現的正是這片廣袤蒼茫的大地蘊含的歷史氣韻和人倫風習。素素的散文書寫逐漸有了明顯的主題,或者說美學意向:她不斷地去發現東北大地上的“荒涼”風景,那是東北大地的自然屬性,又沉淀了東北的悲愴歷史。“荒涼”并非無,并非只是空曠,那是自然史的生命存在的特殊方式,是人類史無法逾越的也不得不敬畏的大地本真存在。素素的散文因為有這一美學的燭照,而顯示出大氣的思想底蘊。
當然,“荒涼”美學由來已久。《山海經·大荒西經》有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大荒之山”;《紅樓夢》第一回直言,“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于大荒山無稽崖煉成高經十二丈、方經二十四丈頑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從我國第一部地理學著作到古典小說藝術高峰,“大荒山”貫穿始終。在中國上古神話與古典文學傳承中,對宇宙洪荒、天地疏闊一直有著微妙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