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堯 牛 煜
《刀兵過》是一篇“東北歷史故事”——“東北”、“歷史”、“故事”。
“東北”作為邊地,在中國文學中向來不是“主流”的被表述空間。作為象征意義上存在的“東北”,始終是被視為補充“中心”的策略而存在著的,誠如魯迅對蕭紅《生死場》的評價那樣:“北方人民的對于生的堅強,對于死的掙扎”,魯迅策略性地歌頌“北方人民”其實是想借以對照“閘北的熙熙攘攘的居民,又在抱頭鼠竄了,路上是絡繹不絕的行李車和人,路旁是黃白兩色的外人,含笑在賞鑒這禮讓之邦的盛況”。換言之,“東北”是被視作一種內部的他者形象存在于“中國想象”之中的。“東北”的“力”是作為異質性的東西來補足統一的“禮儀之邦”的“力”的不足。包括之后表述東北的代表性作家遲子建的《額爾古納河右岸》,關于少數民族的故事也正是要帶來一種充滿異質性的遼闊感。
《刀兵過》的意義在于,它帶給我們另外一種想象東北的方法——一個分享著中華文化質素的“東北”。在這個層面上,這種書寫打破了“關內”、“關外”這樣的地理分界區隔。老藤讓我們看到了中華文化的巨大活力——即使是在如“烏托邦”一般存在的“九里”,這樣一個邊緣(東北)中的邊緣(九里),也是沉積著儒釋道的文化因子的。換句話說,老藤表現出的更多的不是一種以“差異性”方式存在的東北,而是以與中華文化保持“同一性”方式而存在著的東北。
《刀兵過》的另一個突破之處在于呈現出了“東北”的“風景”——一種不同于蕭紅筆下冰天雪地、混沌滯重的“東北”,一種不同于遲子建筆下白雪茫茫、坦蕩遼闊的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