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鳳
許多學者認為李敬澤的文體很難辨識,只能稱為“李敬澤體”,甚至有人將《青鳥故事集》歸為幻想性小說范疇。事實上,無論是《看來看去或秘密交流》還是《青鳥故事集》,以及他發表在《當代》《十月》等雜志專欄上的一些文章,其文體歸屬均可劃歸歷史文化散文,因為其作品的一個中心是對歷史文化進行重新考量與思索。李敬澤通過游記、手記、隨筆、典籍、文獻、史料、詔書、報刊等文獻資料切入歷史文化,打撈文明碎片,鉤沉發掘各種被遺忘的歷史細節,以一位現代知識分子的犀利眼光重新審視“歷史”。但“歷史”是難以通過文學作品進行修復和重建的,李敬澤亦無意于此史學野心,故而他所做的是“修補”工作,他在知識考古學、文獻學基礎上對一個又一個“故事”進行勘察、甄別,對歷史鏡像進行糾偏,以小說化、戲劇化手法對“歷史”進行重新講述,建構出一種個性審美化的歷史,從而對歷史完成個人化的“修補”,這是一種生長之中的多元化歷史敘事方式,將歷史的諸多可能性和豐富性重新還給歷史,開辟出散文敘事的新維度,形成新的文體風格與書寫范式。
“歷史”的建構主要包括四個層次:“真實的歷史”、“記錄的歷史”、“傳播的歷史”、“接受的歷史”。所謂“真實的歷史”是指歷史上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歷史事件和曾經出現過的歷史人物,具有惟一性和不可重復性。“記錄的歷史”則是歷史學家根據當事人與旁觀者的口述、回憶、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