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珊珊
讀宋小詞的小說常常令我想起盛可以。盛可以讓人見識了一個女作家筆下施放出的冷峻、凌厲和兇猛,相比之下,宋小詞的小說少了盛可以剛硬到吝惜詞句般的敘述,卻在質樸的語言里透出某種虎狼之氣。無論是字里行間,還是小說中的人物,你都可以讀出盛可以骨子里流露出的高傲,而在宋小詞那里更多的是堅忍,一種長路跋涉滿嘴沙土卻要硬著頭皮走下去、咽下去的艱難和決絕。
“她忽然感到羞恥,覺得自己像周午馬的一只夜壺。”《直立行走》中楊雙福的羞恥里隱藏著一個秘密,那就是要牢牢地抓住周午馬。其實抓住其他什么人也一樣,關鍵是“武漢本地的”,“起碼房子不用愁吧,這就比我們少奮斗二十年,二十年啊,人生最值錢的二十年啊”。也許這種斷章取義的解讀或多或少地構成了對楊雙福的侮辱,畢竟除了房子她還渴望愛情,“想體會被人攙扶的滋味,想感受人與人相偎著的暖意”。可誰又不想呢?但她所能做的卻只是在周午馬“飽餐”之后的冷落中手足無措地等待一條回復的消息。宋小詞在小說里非常細致地拿捏著楊雙福的心理,那些被冷落之后的焦慮與期待,那些可憐的自尊與被克制的殷勤,那些外在的故作輕松與自我開解的堅強和內在的虛弱、敏感,都聚縮在一條惟恐只有文字太冰冷還必須加個笑臉的微信里。在這個看上去并不起眼卻藏下千般滋味的細節中,是一個女人“如身陷一場泥濘”般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