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言
首先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我新作有關的研討會,張清華在春節前就跟我說要籌辦這樣一個活動,我很抗拒,我說現在最好別找事。主要是感覺到作品不夠,這幾個短篇,一組所謂的詩歌,一些散文,幾部戲曲,真是不值得拿出來討論。但是清華說,應該通過這樣一個討論,對自己的這些作品有一個相對清醒的認識,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我一直是歡迎批評的作家,從來沒有說聽到一點說自己作品不好就暴跳如雷,這個胸懷還是有的,當年我們跟余華在一起探討那么多,也是直來直去的,我們互相之間也沒有誰把誰的作品捧到天上,大家真的是直言不諱地討論作品,包括討論余華從《活著》開始創作風格的轉變。
總之,我想一個作家的創作確實是跟批評家不能分的,很多作家新作里包含批評家非常合理的建議,把它吸收進去,也許這個批評家講了一個小時,其中一句話讓我突然感覺到腦子里電光一閃,他的長篇大論批評文章里只有兩句話一下子給我靈感的觸發,就可能使我的創作呈現新的面貌,這在我的創作經驗當中是很多的,當然不用說誰的一句話照亮我,我是沒有問題,我就怕批評者飄飄然起來。或者說我說了半天只有一句話管用,但是這一句話是非常管用的。
今天大家的發言對我的啟發非常大,對我這個年紀的老作家來講,尤其當著面確實不好意思把話說得過分尖銳,我們應該善于從表揚的話語里面聽到大家委婉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