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城
見到黃燦然是在“春天讀詩之夜”的晚會,黃燦然是嘉賓之一,他在人群中顯得消瘦,需有人提醒,人們才意識到他就是嘉賓。
黃燦然從深圳洞背村遠道而來,在專欄作家西門媚筆下,那是一個想象中望得見海的山頂,干凈、避世,也有飯館和客棧的地方,而實際上,在山間環繞中,它更像一個幾十幢樓聚起的小區。黃燦然住在五樓的陽臺,那里有荔枝、龍眼的芳香。從報社辭職后,他像一個隱士,寫詩、翻譯,除此之外和常人無異。他寫出同行敬仰的詩歌,自己卻在《來生》中寫道:“我將不抽煙,不喝咖啡,早睡早起。/我可以更清貧,永遠穿同一件外衣;/也可以更富裕,把錢都散給窮苦人,/自己變回清貧,永遠穿同一件外衣。/一個擁有我現在的心靈和智慧/又不用閱讀思考寫作的人。”
2006年后,黃燦爛進入自己創作的“青春期”,原來一年寫十幾首,后來一年能寫到幾十首,詩歌的類型也更加多樣,有大量使用復合長句的抒情詩,也有追問形而上問題的哲理詩,有散文味道的口語化創作,也有一些務求克制的表達,《奇跡集》《我的靈魂》等,就是這一時期的產物。
在詩藝的探索中,黃燦然注重語言的“陌生化”,這個“陌生化”,可以借詩人張棗的一句話解釋:“它不僅僅是技術,也是一種內心沖動,一種精神,一種對虛構、對那‘另一個,對與眾不同的渴望。”“陌生化”是對陳舊語言的清洗,它的內在動力是創新,所以黃燦然嘗試過很多新奇的詞語搭配,比如形容杜甫時,寫“他的日子像白米”,談到命運時,“比作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