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奈斯庫荒誕劇中人物的可笑性探究

范紫霄

【摘 要】喜怒哀樂是人們表達情感最普通的方式，然而荒誕劇中的喜、悲的表達卻不像以往戲劇中那么清爽明。在尤奈斯庫荒誕劇中的笑通常是一種“可笑”，是人物對自身的不自知，是腐朽和毫無意義的舉動。本文試圖從尤奈斯庫的戲劇入手，先理清“笑”的歷史根源，然后借此對尤奈斯庫荒誕劇中人物進行梳理，最終闡述尤奈斯庫荒誕劇中人物的“可笑”性的審美意味。

【關鍵詞】荒誕;戲劇;可笑;尤奈斯庫

中圖分類號：J8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27-0033-01

荒誕的概念從二戰后開始流行的，人們經歷了法西斯的暴行，感受到了核戰爭的殘酷，灰暗的現實促進存在主義哲學的進一步發展?！盎恼Q派戲劇”最早是馬丁·艾斯林提出的，我個人認為拉魯斯詞典對于“荒誕”的解釋更接近于“荒誕派戲劇”所傳達的意思：以非理性的形式去“直喻”世界之荒誕性。[1]討論荒誕派戲劇無法繞開一個人那就是尤奈斯庫，在尤奈斯庫的戲劇里充斥著現實世界的腐朽、墮落和毫無意義的行為，并且時常悲劇以喜劇的方式呈現，本文著重以尤奈斯庫的劇本為例來研究荒誕劇中人物的喜感特點及其審美意味。

一、“笑”的歷史溯源

從古希臘開始，悲劇與喜劇就有著嚴格的分界線，傳統的喜劇人物是悲劇人物的反義詞，通常比一般人品質低劣，或是有著許多缺陷。就比如《吝嗇鬼》里面的阿巴貢，他的人性完全被他的吝嗇所取代，他的喜感來自于其獨特性，這種獨特性是類型化的，也是因為這種類型化，所以喜劇人物往往是抽象的。在狄德羅之后，悲喜劇的出現打破了悲劇、喜劇的分界線，笑有了多重的審美意味，它變得更為高級，甚至是悲劇的最好境界。比如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他既令人發笑又令人生悲，一個熱衷于騎士精神的沒落貴族，卻要以此實現解危濟困的仗義之舉，這是可笑的?！靶Α痹趧冸x了“純粹”的外衣之后，有了多重而又深刻的意味，隨著時代的不斷發展，“笑”的意義再一步進階。

二、尤氏劇中“可笑”的表達

荒誕劇對喜劇的現代性貢獻并不是完全的創新，而是對于傳統的喜劇技巧突破了傳統的桎梏。他們認為如果用居高臨下的角度來看待人類那么人類就是可笑的，如果水平的看待人類那么人類就是不安的。在尤奈斯庫的《椅子》中，人物都沒有姓名，主角只有老婦和老人，他們回顧一生時，如小丑般自我調侃的能力和近乎幼稚的行為，讓原本的事實變成一種自我欺騙的享受。這是尤奈斯庫的戲劇中人物的可笑性經常有的一個特質，他們自爆短處并且沒有反省的能力，他們是平庸可笑的，他們對待問題的處理方式是滑稽的。

尤奈斯庫荒誕劇中的另外一個特性是對于語言的肢解。例如在《禿頭歌女》中通篇的“一個星期有7天”“地板在下面，天花板在上面”等類似的廢話，用這些陳詞濫調的廢話把最平庸的常人陌生化，他們的荒謬言語令人發笑，但在這笑聲背后確是一種無盡的荒涼。如果前面的笑只是一種荒涼，那么在《犀牛》中的笑確是帶著那么一絲恐懼。人被全面異化，人人都想要變成犀牛，這個主題的本身就是陰沉、狂暴和苦澀的。尤奈斯庫荒誕劇中人物的“可笑”不再像傳統戲劇中沒有過去和未來只生存于現在，他筆下的人物晦澀難懂，異常扭曲，他們引發的笑意是深刻的，他用最隱晦的方式來表現荒誕的核心。

三、“可笑”在尤氏中審美意味

荒誕派戲劇摒棄修辭性的語言，批評與揭露是創作的最主要目的，所以荒誕派戲劇的喜劇人物有著獨特的審美意味。尤奈斯庫荒誕劇中的人物的心理層面是復雜的，他們的矛盾帶來了難解的疑問和令人不安的神秘，他沒有在安撫人的內心，而是用異化誘引人們陷入幽暗的深淵。尤奈斯庫用斷裂的、無連貫性的語言創造一種新的美感，這是一種特殊的幽默語言及美學觀念。

在尤奈斯庫的戲劇中，人物只能完成一半的幽默而沒有拋棄真正的自我?！霸谶@樣一個現在看起來是幻覺和虛假的世界里，存在的事實使我們驚訝，那里，一切人類的行為都表明荒謬，一切歷史都表明絕對無用一切現實和一切語言都似乎失去了彼此之間的關系，解體了，崩潰了;既然一切事物都變得無關緊要，那么，除了使人付之一笑之外，還能剩下什么可能出現的反映呢？”[2]尤奈斯庫筆下的人物是赤裸、直接、無修飾的，也是有深度和厚度的，他筆下人物的可笑是一種荒涼的、悲觀絕望的玩笑，甚至對自己的可笑并不自知，仿佛人生是荒誕的，因為我們本身是虛無的，所以這一切本就是一個悲劇性的玩笑。在這笑的背后面向的主題是深刻的，是笑聲與恐懼背后的痛苦性的領悟。

“笑”這個我們人人都會做的舉動在荒誕派戲劇家尤奈斯庫筆下卻帶有了更深層次的戲劇意味，他筆下的這些人物具有多面性，只是這些人物被劇作家潛心掩藏，他們本身不擅長表達情感，然后心里層面被忽略。尤奈斯庫的“可笑性”表達，是人物本身空虛的“可笑”，是一種悲觀的災難，并且他將這種“可笑”賦予了一種振聾發聵的反抗意義，讓觀者看這些喜劇人物時被一種隱形的力量包裹，從而明白這種荒誕的“可笑”實際上是對于人類自身的一種救贖。

參考文獻：

[1]陳世雄.歐美現當代戲劇史[M].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903.

[2]外國文學研究資料叢刊編委會.外國現代劇作家論劇作[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1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