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長期執政

戴木才

最近，我撰寫的《中國特色政治理論——中國共產黨對執政正當性的探索》一書，由商務印書館出版。

中國共產黨長期執政需要深入研究的一大課題

該書出版后，有的朋友問我：“你為什么想到要研究這么一個課題？”

這一問題問到了我研究這一課題的初衷。

任何一個政權，不管其社會制度和政治制度的性質如何，必須說明和論證自己執政的正當性，都必須擁有一定的正當性、合法性資源。這是進行政治統治和保障政權穩定不可或缺的現實基礎。否則，這個政權就會因缺乏執政正當性而難以鞏固和持久，甚至可能導致執政地位的喪失。就現代國家的政治形態而言，中國共產黨作為社會主義中國的執政黨，而且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唯一執政而且長期執政的執政黨，與資本主義國家的執政黨不同，兩者執政的正當性資源的獲得存在著巨大的差異。中國共產黨在社會主義中國執政有著自己一套與社會主義國家相聯系的執政倫理、執政邏輯和執政正當性理論。

我之所以研究這樣一個課題，就是想回答：中國共產黨作為我國唯一執政并且將長期執政的執政黨的正當性理論依據和現實依據是什么？中國共產黨為什么在社會主義中國能夠唯一執政并長期執政？

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和最大優勢。我們需要認識中國共產黨為什么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最基本的特征和最大優勢。這是中國共產黨作為唯一執政和長期執政的執政黨需要回答的一個重大理論和現實課題，也是中國人民必然深刻認識和全面把握的一個重大理論和現實課題。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意味著我國建立了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制度，也確定了中國共產黨作為我國唯一執政并將長期執政的政治領導地位。這種政體與國體同一的政治構架，一方面確認了中國共產黨在我國政治中的主導和領導核心作用；另一方面同時也就要求中國共產黨要有效地發揮其在我國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發展中的領導核心地位和唯一且長期執政的作用，必須保持和鞏固執政正當性的源源不斷。否則，執政正當性危機的發生，針對的不僅僅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核心和執政地位，而且針對的是整個社會主義制度和整個政府部門。

自新中國建立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正當性、合法性問題，成為當代中國政治倫理建設一個不可回避的重大問題。歷史的選擇、人民的選擇，是中國共產黨執政的特殊基礎。應當說，自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共產黨一直高度重視執政正當性建設，并且卓有成效。縱觀新中國建立以來70年的政治變遷，我們就會發現，正是基于強大的政治正當性和執政正當性，中國共產黨才能夠領導人民戰勝無數困難。這是我們中國自己所獨有的、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理論體系、話語體系和實踐體系，我們有必要把它系統地研究出來。

這一研究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政治倫理的根本問題，是正確處理國內、國際的政治關系問題，以及為正確處理一切政治關系提供行為準則和倫理規范，從而為政治正當性和執政正當性提供理論支撐。政治的核心是國家權力，政治對社會生產生活的影響和制約，也主要是通過國家權力。“為什么要有國家權力”“國家權力的本質是什么”“現實的國家權力是否具有正當性”“究竟誰有資格來執掌國家權力”“該怎樣執掌國家權力”“執掌國家權力應該遵循怎樣的倫理規范”等一系列問題，是政治倫理研究的基本內容，對這些問題的理論回答和制度建構，構成了政治正當性的基本要素。

可以說，加強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研究，既是實現中國共產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客觀需要，也是實現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踐要求，是我國現代政治倫理發展和創建中國特色政治倫理話語體系的理論訴求和現實訴求。

首先，這一研究能夠為提升中國共產黨的國家治理能力、實現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提供經驗總結和理論建構。中國共產黨是我國唯一合法執政并將長期執政的執政黨，這一研究可以更加清晰地界定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倫理關系，例如執政黨與人民群眾的關系，即黨群關系；執政黨與政府的關系，即黨政關系；執政黨與民主黨派的關系，即政黨關系；中國共產黨執政代表國家與其他國家的關系，即國際政治關系，進而科學地厘清政黨與國家、國家和社會、公民與政府、政府和市場、政府和第三部門、國家與國家等執政倫理的關系，為科學樹立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政治理念、制度倫理、組織倫理和執政主體倫理奠定政治倫理基礎，進而為提升國家治理能力、實現國家治體系理現代化服務。

其次，這一研究對始終不渝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全面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目標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具有重要現實意義。21世紀是我國全面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世紀。當代中國的政治建設如何順應人類社會政治發展的時代潮流，朝著人類社會政治文明的前進方向發展，事關鞏固和維護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和執政地位，事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事關全面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大業，是當代中國政治建設面臨的一個重大課題。

再次，這一研究對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具有重大基礎性意義。中國共產黨要實現科學執政、民主執政和依法執政，要依法執政，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和“法治中國”，必須深入研究執政的一系列政治關系、政治規范及其制度建構，研究執政應該遵循的倫理規范和法治規范等問題。只有真正解決了執政道義支撐、執政制度建構、執政組織規范、執政主體提升等問題，才能真正實現“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的問題。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正當性建設，對解決中國共產黨面臨的“兩大歷史性課題”和“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具有重大基礎性意義。

此外，這一研究還能夠深化和拓展我國現代政治倫理研究的視域和創建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理論體系、學科體系和話語體系。從政治倫理角度研究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是我國現代政治發展的理論需要和現實需要。深化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研究尤其是對中國共產黨執政正當性的研究，能夠深化和拓展我國政治倫理的研究視域，創建具有中國特色的政治倫理理論體系、學科體系和話語體系，對于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具有重要示范和引導作用。

該書的理論創新

自新中國建立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思想界、理論界也開始了對現代政治學、我國政治體制改革、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和政治倫理等問題的關注和研究。然而，對于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研究一直是我國倫理學和政治學研究中的一個薄弱領域，只有極少量的研究論文見諸報刊，個別的理論著作出版。總起來看，我國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問題的研究現狀，表現為“四多四少”：

一是對政治倫理的基礎理論和一般性問題研究的多，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和中國共產黨的執政倫理深入研究的少；

二是對政治倫理的個別理論問題和現實問題單項研究的多，對政治倫理及其與社會發展、國家治理、執政黨建設進行綜合研究的少；

三是對我國政治倫理存在的問題和政治體制存在的問題研究的多，對加強我國政治倫理建設和中國共產黨執政倫理建設提出應用性、對策性研究的少；

四是對政治倫理進行一般的理論分析比較多，對世界政治文明發展和政治倫理建設的規律和有益成果研究的少，對適宜于我國國情的中國特色政治倫理建設模式的探索就更少。

因此，在這些方面，迫切需要從我國的基本國情和實際情況出發，從中國共產黨作為我國唯一執政并將長期執政的執政黨和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共產黨對執政正當性建設作出的不懈努力和實踐積累，加強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理論和現實問題研究，總結中國共產黨執政正當性建設的經驗和中國共產黨的理論創新。這雖然是一個富有挑戰性的課題，但也是一個極具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的重大課題。該書的理論創新點和主要特色體現在：

第一，首次提出并運用政治正當性這一分析框架來展開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的研究，并從這一角度對中國共產黨對執政正當性的探索作了系統闡述。

第二，在系統梳理中國共產黨對執政正當性探索的基礎上，對政治倫理與人民民主、黨的領導、依法治國、國家治理能力、“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等的關系作了系統研究，其中有不少新認識、新觀點、新論斷。

第三，該書認為，中國共產黨對執政正當性的艱辛探索，經歷了一個從創立到逐漸豐富、發展和不斷完善的過程。中國共產黨執政70年來，不僅確立了執政正當性的核心概念和基本范疇，確立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倫理建設的框架結構和邏輯體系，而且使執政正當性譜系已具規模和體系。

中國共產黨執政正當性建設沒有完成時

一個政權的執政正當性，直接關系到政權的興亡更替。每一種政治秩序的建立，都離不開政治正當性的論證與維護。古往今來，任何國家的有效統治，執政黨的有效執政，都離不開正當性的支持，而且任何一種正當性的建構，均為一個多元的社會系統。任何政黨在獲取國家政治權力的過程中，以及掌握國家政權以后，必然會不斷爭奪與拓展各種政治正當性資源，從而爭取或者強化人民的認同、支持和擁護，實現執政的政治目標。

歷史總是發展變化的，時代總是不斷向前推進的，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正當性基礎不可能是一成不變的，也不可能是一勞永逸的，同樣也需要隨著時代的發展進步，不斷發展、進步和完善。一個執政黨的執政正當性建設永遠在路上，只有進行時，沒有完成時。它需要更多的發展渠道，需要源源不斷的補充資源。

新中國建立70年來，中國共產黨執政的正當性基礎經歷了一個不斷發展變化和不斷完善的過程。中國共產黨是一個善于總結歷史經驗的執政黨，也是一個善于進行理論創新的執政黨，還是一個具有自我革命的政治勇氣而不斷增強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能力的執政黨，勇于緊隨時代進步而保持自己的先進性和純潔性。執政70年來，中國共產黨已經深刻認識到這樣一個規律：“黨的先進性和黨的執政地位都不是一勞永逸、一成不變的，過去先進不等于現在先進，現在先進不等于永遠先進；過去擁有不等于現在擁有，現在擁有不等于永遠擁有。黨要承擔起人民和歷史賦予的重大使命，必須認真研究自身建設遇到的新情況新問題，在領導改革發展中不斷認識自己、加強自己、提高自己。”

因此，不斷深化對中國特色政治倫理和中國共產黨執政正當性的研究，具有長久意義和無限魅力。

（作者系清華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政治倫理等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