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貿易政策調整及其對全球供應鏈的影響

雷金納德·瓊斯查德·鮑恩 王宇譯

摘? ?要：二十國集團新興經濟體的最終產品關稅稅率通常高于二十國集團的高收入經濟體，同時二十國集團各經濟體中間投入品和資本品的關稅稅率均低于最終產品，但遭遇臨時貿易壁壘的中間投入品比重高于最終產品。越來越多的中間投入品進口遭遇到了臨時性貿易壁壘，可能造成各國福利損失擴大。

關鍵詞：貿易壁壘;中間投入品;關稅;二十國集團

中圖分類號：F830?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1674-2265（2019）02-0051-04

DOI：10.19647/j.cnki.37-1462/f.2019.02.004

一、引言

2016 年發生在歐洲和美國的政治事件改變了許多國家的貿易政策，對全球供應鏈產生了重大影響。2016 年 6 月 23 日，英國公投脫歐，英國政府與歐盟開始就相關自由貿易協定進行談判。2016 年 11 月 8日，唐納德·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他在就職演講中提出了美國貿易保護與美國經濟繁榮的關系問題。

雖然這些政治事件已經將各國貿易政策及其對供應鏈的影響等問題公布于天下，但是，仍有許多理論問題需要討論。例如，中間投入品貿易、貿易壁壘政策及其變動情況。本文將在分析二十國集團相關貿易數據的基礎上，回答這些問題。

二、臨時性貿易壁壘

要說明什么是臨時性貿易壁壘，需要首先理解正常關稅與歧視關稅。在一般情況下，正常進口關稅指的是最惠國關稅，也被稱作無歧視關稅;歧視關稅是指在征收一般進口關稅的基礎上，又加征的一種臨時性進口附加稅，主要包括反傾銷關稅、反補貼關稅和報復關稅等。臨時性貿易壁壘政策屬于歧視關稅，主要內容包括反傾銷關稅和反補貼關稅等。自1995 年起，臨時性貿易壁壘政策成為一些經濟體的貿易保護工具。

三、全球供應鏈發展與無歧視關稅變化

受全球金融危機沖擊，國際貿易增幅和世界經濟增長都曾出現過大幅下跌。圖1將2001—2007 年與 2010—2016 年作為危機前與危機后兩個時期進行比較，其中，新興經濟體的實際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從7.2%下降到 6.1%;高收入經濟體的實際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從2.5%下降到 1.9%。新興經濟體的實際進口增長率從12.8%下降到 6.3%;高收入經濟體的實際進口增長率從5.4%下降到 3.2%。在此背景下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并且對全球供應鏈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要說明全球供應鏈的經濟重要性及其與各國貿易政策之間的關系，是一件較為困難的事情。約翰遜和諾格拉（Johnson和Noguera，2017）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較為深入的研究，他們認為，1970—2009年大量發生在跨國企業內部的中間投入品貿易，推動了全球供應鏈的發展。

關于全球金融危機之后各國的貿易政策調整，我們可以通過各國無歧視關稅的變動情況進行研究。圖 2展示了1995—2015 年二十國集團的無歧視關稅稅率（簡單平均）變動情況。圖2中的兩幅圖分別反映了高收入經濟體和新興經濟體的平均無歧視關稅稅率。根據聯合國分類，進口商品可以分為三個產品類別，即最終產品、中間投入品和資本品，也可以分別稱之為產品、半成品和資本貨物。

圖2和相關分析表明：二十國集團新興經濟體的最終產品關稅稅率通常高于二十國集團的高收入經濟體。2015年新興經濟體最終產品關稅稅率為 16.7%;高收入經濟體最終產品關稅稅率為 8.9%。同時，二十國集團各經濟體中間投入品和資本品的關稅稅率均低于最終產品。2015 年，高收入經濟體最終產品平均關稅稅率為8.9%，是中間投入品4.7%的兩倍左右，是資本品2.6%的三倍以上。由于進口中間投入品的無歧視關稅稅率下降，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貿易摩擦對全球供應鏈的負面影響。這一點與約翰遜和諾格拉的看法是一致的。

四、中間投入品進口與臨時性貿易壁壘

圖3說明了二十國集團臨時性貿易壁壘及其覆蓋率的變動情況。同上，我們將進口商品分為最終產品、中間投入品和資本品，也可以稱之為成品、半成品和資本貨物。圖3中的五幅圖均表明，在二十國集團經濟體的進口商品中，遭遇臨時貿易壁壘的中間投入品比重高于最終產品。這是一種新的并且令人感到困惑的統計現象。

圖3表明， 2010—2016 年二十國集團經濟體的臨時性貿易壁壘所覆蓋的最終產品與中間投入品之間的差距擴大。2016 年這一差距來自對中國進口商品，二十國集團中高收入經濟體貿易保護政策覆蓋了12.2%的中國中間投入品進口，覆蓋了4.0%的中國最終產品進口。這差距也來自二十國集團經濟體對中國以外的商品進口，2010 年高收入經濟體對中國以外國家中間投入品進口的1%，遭遇到臨時性貿易壁壘。2016 年高收入經濟體對中國以外國家中間投入品進口的1.7%，遭遇到臨時性貿易壁壘。圖3還表明，2014 年以來，中國的貿易壁壘也覆蓋了更多的中間投入品進口。總之，2010—2016 年，在二十國集團經濟體中，有越來越多的中間投入品進口遭遇到了臨時性貿易壁壘。

五、部門分布

圖4表明，在二十國集團中，臨時性貿易壁壘覆蓋了大部分中間投入品進口。對金屬部門的中間投入品進口的貿易壁壘覆蓋率一直比較高。2010 年二十國集團經濟體有7%的進口被臨時性貿易壁壘政策覆蓋。除此之外，其他制造業部門，比如紡織品、服裝、木制品、塑料和橡膠、化學品和食品，也不同程度地遭遇到了臨時性貿易壁壘。圖4還表明，2010—2016 年金屬部門的中間投入品貿易壁壘覆蓋率上升較快，從 7.0%上升到11.6%。

六、貿易壁壘與福利損失

從目前情況看，二十國集團經濟體可能正在由對最終產品的貿易保護走向對中間投入品的貿易保護，并且保護力度越來越大，覆蓋率越來越高，其結果必然造成中間投入品進口成本提高。

中間投入品進口成本提高，至少會通過以下兩個方面對各國經濟造成負面影響：一是對各國的勞動生產率、經濟增長率和下游產品出口形成沖擊。二是助長下游行業對貿易保護政策的更多要求，從而造成“絡繹不絕的貿易保護主義”。三是雖然這些貿易保護政策被稱為“臨時性”的，但是，很少被“按時”取消，它們有可能成為貿易保護主義的“半永久”形式。

在世界經濟放緩和國際貿易減速的大環境中，一些經濟體也許需要將臨時性貿易壁壘政策作為“緩釋方法”。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不斷增加的貿易壁壘政策可能造成各國福利損失擴大（Melitz和Redding，2014）。長期以來，世界各國通過談判達成各種貿易協定，逐步減少了經濟貿易活動中的不確定性，從而提升了各國的福利水平，最近一個時期持續增加的臨時性貿易壁壘政策有可能中斷這一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