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育人與美育　清華大學附屬小學：成志教育

竇桂梅

在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過程中，清華大學附屬小學一直在思考：如何總結百年成志育人經驗，與時俱進，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

學校從傳統文化和時代精神中汲取營養，把“成志”作為目標及方法，貫穿立德樹人各環節。把系統構建作為成志教育思維方式，整合學科與活動、課堂與課外、學校與家庭，形成文化浸育、家校共育、環境美育協同育人，聯通物理空間、豐富學習方式、搭建虛擬空間，整體改造學習生態，提出了成志教育理論，并探索出三條實施路徑：學段三進階、“1+X課程”及主題課程群，創生兒童內生機制，構建“過程數據+關鍵事件+榜樣引領”的評價系統，逐步形成了可復制、可推廣的辦學育人模式。

成志教育的內涵

立足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植根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豐厚沃土，依托清華大學及清華附小前身成志學校的百年歷史積淀和紅色文化資源，面向兒童的未來發展，學校梳理出“志”的基本內涵：理想與抱負、意志與品質、實踐與行動，同時把“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作為“志”的育人使命。

“成”是兒童實現“志”的過程，也是學校育人的全過程，包括三層含義：一是“構成”，學生內心對“志”的三種含義實現互通、交融及轉化之后，心中之志最終形成;二是“養成”，學生經歷小學階段承志、立志及弘志旅程后所獲得的品格與能力養成;三是“達成”，小學六年奠基人生價值的達成。這三層含義體現出方向性、動態性及教育性，學校遵循兒童小學六年身心發展規律，促進兒童完整發展。

成志，聚焦立德立志和樹人成才，培養祖國未來需要的時代新人。成志教育，明確成志內涵、緊扣成志主線，傳承文明、立足時代、面向未來，始終“讓兒童站立學校正中央”，尊重兒童天資與生情，指向理想與抱負，砥礪意志與行動，使其“從小學習做人、從小學習立志、從小學習創造”，實現從“立志”到“立人”。

成志教育將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落細落小落實，明確“為聰慧與高尚的人生奠基”的使命，在其指引下，細化成志發展五大素養：身心健康、善于學習、學會改變、審美雅趣、天下情懷，其兒童版的表達即：健康、陽光、樂學。

為使各課程與活動更好地落實成志教育目標，進一步細化為“10+”目標。既包括超越學科的共性目標：一流好品格、一項好興趣、一生好習慣、一種好思維、一品好審美;也包括學科和學生個性化目標：一身好體魄、一手好漢字、一副好口才、一項好才藝、一門好外語……在這些目標的指引下，價值觀、必備品格、關鍵能力都得以細化落實。

成志路徑之一：學段三進階

圍繞兒童生命成長周期，我們將小學六年學習期按兩年一個階段分為低（一二年級，啟程學段）、中（三四年級，知行學段）、高（五六年級，修遠學段）三個學段，形成《成志學段三進階方案》《成志學段進階實用手冊》，實現“啟程一知行一修遠”學段三進階的貫通實施，以成志為價值引領，通過融合學科、打通空間、段長負責制等舉措，整合育人要素，實現生命成長周期性遞進。

啟程學段，呵護興趣。以多方位的興趣培養啟動學習與成長內驅，注重言行得體和協商互讓品格的養成。

在文化環境與空間改造上，用充滿童趣的啟程樓與童蔭樂園營造幼小銜接的意義空間，以象征中國靈魂浸潤的紅色為各項布置的主色調，“成志少年誓詞墻”激勵學生成為“健康、陽光、樂學，擁有中國靈魂、國際視野的現代人”。以“我是一名少先隊員”作為目標，以入隊為載體，傳承革命傳統，用理想信念教育促成學生養成良好的學習和生活習慣，打牢扎實學業基礎。通過“我的入隊180天準備”“大手拉小手入隊儀式”“清華園紅色路線研學”等路徑，從習慣養成的細節提升學生對言行得體、協商互讓的理解，形成班級成志風格雛形，完成啟程學段儀式，增強成志兒童的使命感。

知行學段，培養樂趣。注重豐富學習方式，加強實踐體驗，使學生從中獲得樂趣并能堅持。

在文化環境與空間改造上，以激勵知行合一的知行樓與鳴鼓論道亭及花園為主體，用藍色為主色調進行環境布置，象征國際視野的滋養，“成志榜樣展示墻”激勵少年成為知行合一的榜樣。以“十歲的天空”為載體，夯實學業質量，培養誠實守信、自律自強的品格，在具有挑戰性的過程中砥礪意志與行動，培養樂趣;通過“我十歲的一年準備”作為平臺，通過知識學習到建立“關系”的課堂小組化學習，幫助兒童認識自我與集體的基本關系;通過“十歲生日儀式”“走進紅色革命圣地”等見證兒童自律自強與誠實守信等品質，完成知行學段進階同伴互育。

修遠學段，激勵志趣。基于學生身心處于第二發展期特點，激勵更為自主、自覺的發展，引導面向中學的學習與生活，培育學生的理想與抱負。

在文化環境與空間改造上，以修遠樓與歷史星空校史館為主體，以紫色為主色調象征中國靈魂與國際視野的融合浸潤。“成志少年說文化墻”正是成志少年勇于擔當、志趣發展的壯志誓言的外化，也激勵著修遠學段的少年不斷自主創造、自覺行動。以畢業修遠課程為載體，為青春啟航助力，以多元化學習、小課題項目研究等方式激勵學習志趣，實現高起點的精神追求。通過“走進中學學習體驗”“青春早期男生、女生課堂”“畢業研學”等提高學生自主學習能力，增強勇于擔當、尊重感恩的意識和能力，推動學生將個人理想與民族復興大任相統一，增強成志少年擔負時代使命的責任感。

成志路徑之二：“1+X課程”及主題課程群

我們優質落實國家基礎課程“1”，并由“1”生長出兒童個性課程“X”（含學校、學段、個體的個性課程），兩者互動，增強學科內知識的有機聯系，“1+X課程”使學科與生活、科技聯通，既充分發揮各學科育人的獨特價值，又實現了合力育人的效果。

學科育人的主題單元教學，以主題為統領，重構單元教學內容，充分挖掘學科育人功能，開發與學科配套的《質量目標指南》《樂學手冊》。首先挖掘單元內容的精神價值，再圍繞主題對單元內容進行結構重組，最后有機整合課程資源，實現對單元內在精神價值的深度體認，健全學生學習的四個動力系統。

問題驅動，形成促進學生持續學習的核心動力。教師引導學生進行預學，自主發現和提出問題，通過對學習內容原生價值的挖掘與學生學習卡點和生長點的把握，梳理出核心問題串。課堂上，以這些問題的主線展開共學，促進學生深度自主學習、合作探究、質疑互動、思辨生成，形成持續的學習力，逐步激發學習的志趣。

情境調動，激活經驗生長、思維提升與情感發展。充分對接學生已有生活經驗和現實生活場景，進行適度的情境創設，以情境貫穿學習全過程，讓學生充分經歷，真實體驗，獲得活動經驗，促進經驗的不斷生長。在情境的發展和經歷中調用知識，產生情感共鳴，擁有為志向而學的積極情感。

工具撬動，支撐知識建構、思維外顯與對話交流。工具是學生進行認知、表達、想象和創造的依托。我們通過實物類、圖表類、信息技術類工具，讓學生多感官協同認知、思維顯性化、表達可視化，突出學習重點、難點，促進學生的理解、思考和交流，助力教師把握學生學習狀況。

平臺互動，達成分享互動，差異學習與創新激勵。學生在自由表達和分享中張揚個性特長、集中群體智慧，聚焦問題解決，體驗成功的樂趣。如《密鋪》將數學課中原有的平移、旋轉等圖形變換之“趣”植于平板電腦，提供有序素材操作支撐，在圖形對比與歸納的過程中，激發學生探究密鋪規律之“奇”，感受數學之“美”。同時引導學生以此開展小課題研究，在長周期的學習中培養學生的科學精神和堅韌品質。

活動涵育，融通學習與實踐，深化育人效果。如何激勵兒童學習和探索興趣？在活動涵育中，我們或應用學習，面向真實情境學以致用解決問題;或實踐學習，倡導動手實踐;或項目學習，問題驅動的學生主導研究性學習;或綜合學習，注重學科問聯系與整合的跨學科學習……我們開發了配套的成志少年《實踐活動實施綱要》《實踐活動目標指南》和《主題實踐活動課程手冊》，用兒童喜聞樂見的形式，按照學段特點實施文化考察、公益服務、創意表達、情境體驗等主題實踐活動。

如何增長學生的知識見識，我們在文化考察上下功夫。把學校的百年校史、清華風物、成志榜樣人物紀念館等納入不同年段的研學活動中，把革命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改革開放的現代文明等系統地納入研學活動中。根據不同年級、不同時期確立相應主題，并圍繞主題開發實踐活動手冊，指導學生記錄所見、所聞、所感和所行。

根據不同學段學生能力特點，培育每位學生的公益情懷，提升服務能力。啟程學段主要以捐助形式初步體驗助人為樂;知行學段用行動服務社區、服務附近需要幫助的人，比如到太陽村與孤兒一起過周末，講述自己的成志故事;修遠學段引導學生關注社會，自己去發現服務社會的實際問題，用小課題研究的形式嘗試分析與解決。

注重創意表達，在啟程學段主要為動手參與的游戲與模型搭建;知行學段注重學生解決身邊簡單的實際問題;修遠學段強調社會參與，激勵學生成為小“創客”，為社會貢獻自己的智慧創新。

儀式情境體驗主要是抓住開學典禮、傳統節日、“4+1”升旗儀式等進行活動涵育。例如，2018年第一學期的開學典禮就以“40年來改革開放·17年后成志擔當”為主題，通過一家三代的情境再現讓成志少年感受40年改革開放的巨變，激發責任擔當的使命感。

橫縱整合，構建以經典閱讀與成志人物為軸線的主題課程群。學校堅持以年度或學期為周期，以經典閱讀和成志人物為軸線，橫向打通學科壁壘，讓兒童學習有多種選擇;縱向打通學段，使兒童在不同時空逐步攀升;橫縱聯合的主題課程群，實現兒童持續、立體的深度學習。

如2018年以“時光中背影”為主題，走進朱自清，由學科內學段進階深度打底，到各學段跨學科整合，形成橫向融通、縱向進階的立體式、深度學習的課程群。

成志路徑之三：兒童內生機制及教師激勵機制

清華附小教師努力用敬業、博愛、儒雅成就每一位學生，把每一位學生的成長當作最高榮譽，成為精神上氣象萬千的成志教師，把清華附小人單純又強烈的激情化作兒童全面發展、學有所長的內生動力。

首先，建立兒童內生機制，包括儀式教育、自選自創課程、自主管理項目活動等形式。自覺強化儀式教育，比如每天舉行升旗儀式，學生自覺肅立敬禮;每周國旗下講話，增強自我主題教育;每天自覺踐行“微笑、感謝、贊美”三張名片等;創設自選、自創課程。迄今為止，兒童自創“水木秀場”才藝展示課程275期，自愿參加校園吉尼斯體育項目累計4000多人次，自選60多門課程發展興趣;自主管理項目活動，在學校提案履責、志愿服務、平臺分享等方面為學校建言獻策;自動參與三協同育人，在文化浸育、家校共育、環境美育三協同育人中，學生表達訴求與建議。

其次，建立教師激勵機制。以成為“四有”好老師為目標，造就—支黨和人民滿意的高素質、專業化、創新型成志教師隊伍。

實行價值引領，強化使命責任，激勵教師成志，從價值認同到價值踐行，把“選擇了教育，就選擇了一生的責任”“把成志育人責任當作最崇高師德”等作為教師內在追求。教師還主動向社區和家長傳播成志價值觀，讓更多人成為成志教育的“一致行動人”。

促進師德養成。制定《成志教育行動綱領》，通過10分鐘微黨課、學期卓越教師、年度成志榜樣教師、每月一星等激勵措施，號召教師率先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價值引領、內心自覺的方式推動師德養成，自覺成為他人和學生的榜樣。

突出未來導向。主動適應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對教師提出的新要求，跟蹤腦科學對兒童認知規律的新發現，制定完善《成志教師手冊》，出臺教師育人實踐指南，通過“項目管理”“影子校長”等機制，促進教師專業水平和創新能力的提升。

成志教育評價系統

踐行成志教育，還需要建立一套客觀、全面、系統的評價機制。我們將學生完整發展納入科學化、規范化評價軌道，形成立體式評價體系，包括學業過程數據的分析與建議、學生關鍵事件的自主記錄、自我激勵的榜樣評選與學習。

跟蹤個體成長的過程數據分析。建立每個學生品格、學業、體質階段性發展的過程數據分析系統，形成橫向、縱向的數據關聯分析，描述學生的個體成長軌跡，定期提供發展報告，指導家長、教師共同促進學生全面發展。

自主記錄成長的關鍵事件。通過學生行為養成APP，由教師引導學生進行文字、圖片、視頻的自主記錄，自主選擇成長中的關鍵事件進行客觀描述，可以包括課堂上自己的表現、運動場的堅持、活動中的策劃參與、自主管理中的付出與收獲等。記錄會最終形成電子檔案，由同伴、家長、教師共同見證，勾畫學生成長的“圖譜”，促進實現自我發現與自我超越。

成志榜樣引領。通過健康、陽光、樂學金銀銅獎的評選、校長獎的自主申報、“我是成志榮譽升旗手”的申請、三張名片之星的評選等，引導學生在經典閱讀中仰望榜樣，在現實生活中對標榜樣，在生命成長中做成志的自己。

中國基礎教育質量監測協同創新中心等三家機構聯合發布的《2012級成志少年6年成長報告》顯示，學校學生的素養發展集中表現在以下五個方面：體魄健康，勇于拼搏，善于合作，意志力強;心態積極陽光，能夠迎難而上，思維和視野開闊;學業品質卓越，擁有關鍵能力和樂學表現;有長周期形成的優良習慣，能夠對抗惰性，持續成長;有優秀傳統文化烙印與紅色基因，科技與公益情懷高遠。

兒童正在締造教師和家長的未來，正在成為最好的教師和家長新成長的課程，而這關鍵是兒童生長出大志向。未來，世界將屬于具有高感性能力的族群——有創造力、有同理心、能觀察趨勢、能為事物賦予意義的人。小學不小，未來很大，兒童站立學校正中央，就是更好地站立社會正中央、世界正中央。成志教育，照耀一生。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十三五“規劃2018年度教育學一般課題“小學立德樹人成志育人模式實踐研究”（BHAl80231）研究成果

（作者系清華大學附屬小學黨總支書記、校長）

責任編輯 施久銘 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