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應吉
(重慶科技學院,重慶401331)
近年來,世界格局的調整與變化,經濟全球化、文化多樣化、教育國際化、社會信息化的深入推進和快速發展,促進了世界各國在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等方面的深入合作與交流。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我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迅速提升,特別是我國實施“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和深入開展共建“一帶一路”倡議以來,我國與世界各國的聯系日益緊密,越來越多的國家參與共建“一帶一路”,“我們不僅要學習和借鑒世界上優秀的異國文化,還需要讓世界了解中國優秀的文化傳統”[1]。教育部高等教育司2017年最新修訂的《大學英語教學指南》強調:“大學英語教學的主要內容可分為通用英語、專門用途英語和跨文化交際三個部分,……可在通用英語課程內容中適當導入一定的中外文化知識,……為學生講授與中西文化相關的基礎知識,以培養學生的英語應用能力,增強跨文化交際意識和交際能力,同時發展自主學習能力,提高綜合文化素養,使他們在學習、生活、社會交往和未來工作中能夠有效地使用英語,滿足國家、社會、學校和個人發展的需要。”[2]
多年來,我國的英語教學文化生態一直不平衡:大學英語教育過分偏重英語國家社會文化的輸入,忽視了“應當把中國文化的英語表達教育貫穿到各層次英語教學之中”[3],忽視了“母語和母語文化在外語學習和外語交際能力培養中的正遷移作用”[4-5],同時也割裂了“傳承”和“學習”的生態關系,致使不斷頻現中國文化失語癥(Aphasia of Chinese Culture)[3,6]。針對這種“中國文化失語”現象,國內許多學者做了“中國文化失語”現狀調查與成因分析。有文獻報道,“雖然中國外語界早已意識到文化教學的重要性,也已在外語教學中加大了文化教學的比重,但僅僅是加強了對英語國家社會與文化內容的學習,中國文化教學基本上仍然處于被忽視狀態”[7]。為此,本文擬利用中國知網(www.cnki.net)學術期刊全文數據庫中文獻檢索“計量可視化分析”功能和資源,對國內“中國文化失語”研究領域的文獻進行計量可視化分析,以便梳理國內“中國文化失語”研究現狀,為進一步探索解決外語語境下的中國文化失語癥提供有效的對策。
“中國文化失語”研究發端于2000年10月19日《光明日報》刊登的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從叢教授撰寫的文章《“中國文化失語”:我國英語教學的缺陷》。截至2018年12月31日,筆者從CNKI檢索到“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667篇,其中期刊論文591篇(核心期刊56篇)、博碩學位論文63篇、會議論文6篇、學術輯刊論文5篇、報紙文獻2篇。
自2000年來,“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年度發表量總體呈上升趨勢。2007年黨的十七大召開以前,發文累計只有11篇,每年發文量在3篇及以下;伴隨著2007年黨的十七大召開,研究文獻上升至兩位數,尤其是自2009年開始,每年發表文獻達到25篇以上。自黨的十七大尤其是十八大召開以來,“中國文化失語”研究逐漸成為熱門話題,越來越多的專家、學者和一線教師開始關注此話題,研究成果和發表數量急劇攀升。自黨的十七大以來,共發表研究成果656篇;其中僅在十八大召開之后的五年間就發表了396篇,平均每年發表近80篇。黨的十九大召開之后,隨著“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中國文化失語”的研究持續成為國際文化交流與傳播領域比較熱門的話題之一,每年發表成果數量維持在70篇以上。
在公開發表的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中,時間最新的三篇文獻分別是王競雄2018年12月在學術輯刊《江蘇外語教學研究》發表的《江蘇省大學英語教育中“中國文化失語”現象調查與思考》,太原師范學院外語系張婧2018年12月在《長春師范大學學報》發表的論文《大學英語教學中“中國文化失語”現象原因分析及應對措施》,四川文化藝術學院唐小琴2018年12月在《英語廣場》發表的論文《我國高校英語教育中“中國文化失語”現狀研究》。相關度最高的三篇文獻分別是趙海燕2016年11月發表于《中國高教研究》的論文《從文化變遷看搞笑英語教育的“中國文化失語”》,肖龍福、肖笛、李嵐、宋伊雯四位學者2010年合作撰寫發表于《外語教學理論與實踐》的論文《我國高校英語教育中的“中國文化失語”現狀研究》,山東師范大學宋伊雯、肖龍福2009年發表于《中國外語》的論文《大學英語教學“中國文化失語”現狀調查》。
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下載頻次最高的文獻為上海外國語大學陳桂琴學者2013年的博士學位論文《大學英語跨文化教學中的問題與對策:一項基于黑龍江科技大學的個案研究》,高達25 401次;其次為上海外國語大學馬冬虹學者2007年的博士學位論文《外語教學中文化因素研究》,達14 414次;第三名為肖龍福等四位學者合作撰寫發表的核心期刊論文《我國高校英語教育中的“中國文化失語”現狀研究》,為5403次。
被引頻次最高的文獻為肖龍福等合作撰寫發表的論文《我國高校英語教育中的“中國文化失語”現狀研究》,為248次;緊隨其后的是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從叢教授撰寫并發表在《光明日報》的文章《“中國文化失語”:我國英語教學的缺陷》,為186次;第三名是陳桂琴的博士學位論文《大學英語跨文化教學中的問題與對策:一項基于黑龍江科技大學的個案研究》,為114次。
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主要聚焦中國文化失語(234篇)、大學英語教學(192篇)、中國文化失語癥(172篇)、跨文化交際(147篇)、中華人民共和國(130篇)、母語文化(122篇)、中國文化(120篇)等38個主題。
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的學科主要分布在語言(579篇)、教育(45篇)、文化(23篇)、文學(12篇)四大領域。
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的研究層次主要分布在基礎研究(社科)(444篇)、基礎教育與中等職業教育(46篇)、高等教育(45篇)、行業指導(社科)(42篇)、工程技術(自科)(19篇)、職業指導(社科)(14篇)、政策研究(社科)(11篇)、文藝作品(1篇)。
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中,作者發文最多的是河南農業大學外語學院趙鳳玲,以6篇位列第一。其6篇文獻全部為期刊論文,集中在2008年(1篇)、2009年(4篇)和2012年(1篇),主要圍繞跨文化研究中的本土文化失語、從“文化失語”到“文化滲透”、西學東漸與中國文化的“失語”、外語教學中本土文化缺失問題、文化互動中中國文化“失語”開展的問題反思,并提出有針對性的建設性對策與措施。緊隨其后的兩位學者是云南大學賀雙燕、中南民族大學王靜,他們分別發表“中國文化失語”文獻4篇。
這些學者主要圍繞中國文化失語、大學英語教學、中國文化失語癥、跨文化交際、母語文化、中國文化等38個主題,從失語癥的理論與實踐探究,中國(母語)文化失語現狀與對策,本土文化缺失與文化失語現象及對策,外語教育中的文化自覺或文化意識培養,中國文化建構與中國文化傳播的必要性與意義,跨文化交際能力培養,文化表述的意義,課程、教材與教學內容中的“文化失語”現象、成因分析與對策,中國文化或本族語(母語)文化英語表達能力構建等研究視角,分析了中國文化失語現象產生的原因;從提高中國文化軟實力,講好中國故事,弘揚中國文化,實現中國文化走出去的國家戰略層面,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可操作性的建設性對策、措施、方法、建議,以解決外語語境下“中國文化失語”現象屢屢重現的問題。
在公開發表的667篇“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中,發文機構最多的是山東師范大學,以10篇文獻雄踞榜首;佳木斯大學、四川大學、廣東外語外貿大學三所高校分別發表8篇,屈居亞軍;河南農業大學、寧夏大學兩所高校分別發表7篇,摘得季軍。在發表文獻的機構中,四川大學發表5篇核心期刊,為發表核心期刊最多的機構。
無論是個人還是機構,發表的“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主要圍繞中國文化失語(134篇)、中國文化(126篇)、跨文化交際(114篇)、大學英語教學(103篇)、中國文化失語癥(94篇)、英語教學(81篇)、文化失語(66篇)、大學英語(43篇)、文化教學(38篇)、母語文化(36篇)、對策(32篇)、跨文化交際能力(30篇)等40個關鍵詞開展研究。
“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見圖1)顯示,中國文化失語、大學英語教學、中國文化、中國文化失語癥、文化失語、英語教學6個關鍵詞的連線最多,表明這6個關鍵詞與其它關鍵詞共現次數較多;同時,中國文化失語與大學英語教學、中國文化與英語教學兩組關鍵詞之間的連線最粗,其次為中國文化失語與英語教學、中國文化與大學英語教學、中國文化失語癥與大學英語教學、英語教學與母語文化、英語教學與文化失語、大學英語與中國文化等6組關鍵詞之間的連線較粗,表明上述關鍵詞之間的共現次數較多,且關系比較緊密,進一步證實這些關鍵詞是“中國文化失語”研究領域的熱點和核心研究內容。

圖1 “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關鍵詞共現網絡
通過對CNKI國內“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的計量可視化分析,筆者發現,要避免在實際交流和國際交往過程中的“中國文化失語”現象屢屢重現,建議在高等院校的大學英語教育教學中盡快落實以下“五個必須”。
了解“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文化走出去”國家戰略發展需求,是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高中國文化軟實力,實現中國夢的前提和基礎。
“一帶一路”(The Belt and Road)倡議是國家外交與經濟的重大決策,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上作為戰略構想正式寫入《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國家文物局副局長關強在2017年“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致辭中指出:“‘一帶一路’是深入推動國際人文交流、實現人文相通的重要手段,也是建成人文之路的根本途徑。”近年來,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需要在更高層次、更寬領域與世界各國開展對外開放和國際合作,越來越多的國家參與共建“一帶一路”,中國文化的地位和作用也越發凸顯。日益增多的國際合作在帶來巨大發展契機的同時,也對高校的人才培養與供給提出了更新標準和更高要求。
“中國文化走出去”對加快社會主義建設、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究其實質,走出去的是中國人的價值觀理念以及‘和而不同,求同存異’的大文化胸襟。”[8]新時代,面對全球一體化、文化多樣化、教育國際化、社會信息化步伐的加劇,“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被賦予了全新的內涵和意義:“中國文化走出去”目前已成為中國國家和社會經濟發展戰略,在促進中國文化覺醒、復興、整合等方面發揮了巨大的推動作用。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在2016年11月印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中華文化走出去工作的指導意見》中提出“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推動中華文化‘走出去’是一項重大戰略任務,關系我國在世界文化格局中的定位,關系我國國際地位和國際影響力,關系‘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對推動人類文明互學互鑒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必將貢獻更多的中國智慧、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
轉變觀念,思想先行,思想是行動的先導。2013年8月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人民日報·海外版》創刊30周年、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上多次強調,要“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尤其是在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要“推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講好中國故事,展現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9]。可見,對外開放、合作交流已經成為包括“文化走出去”戰略和“一帶一路”倡議等非常重要與關鍵的概念,而“文化作為一種軟實力,其推介不僅有助于增強不同國家間的認同與互信,而且有助于提升我國的國際影響力”[10]。“中國文化走出去”是一項偉大的事業,需要有我們對中國文化英語語言結構與表達的不斷創新研究和積極探索。究其學科屬性,“外語教育理應成為傳播中國文化、講好中國故事最有效的途徑之一”[11]81。然而,長期以來,外語始終扮演著引進與學習國外先進科學技術和文化的橋梁作用,忽略了還可以利用其來傳播中國文化的功能,這就是近些年來學界熱議和高度關注的外語語境中的“中國文化失語癥”[3]。面對世界格局的變化,隨著“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文化走出去”等國家發展戰略改革開放的縱深推進,新時代的外語教育教學理念必須創新,必須擺脫傳統教學把外語只作為“西學東漸”的工具,樹立外語必須為“中學西漸”服務的教育教學理念,為推進“一帶一路”共商、共建、共享,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實現“中國文化走出去”,促進人類不同文明互學互鑒,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服務。
面對“中國文化走出去”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為了適應培養具有國際視野和文化素養的高素質外語人才的需要,作為既懂外語又懂漢語的高校教育工作者,在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的過程中,外語教師是傳承、教授和傳播中國文化的重要人士[12]。傳承、教授和傳播中國文化的過程中,外語教師首先要樹立文化認同和文化自覺意識,與時俱進,主動適應“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及社會發展需要,秉持“活到老,學到老”的終身學習理念,樹立正確的社會主義文化價值觀,深入學習習近平總書記治國理政和系列講話精神,關注“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的發展需求,堅定“四個自信”,不斷學習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現代社會基本國情,提升自己的中國文化素養,勇于擔當,當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文化”的排頭兵和踐行者。同時,外語教師所在的單位或學校也應對外語教師有計劃地開展系統的中國文化素養繼續教育或在職培訓:學校可以開展以講授中國文化課程相關的培訓班或進修班;邀請中國文化教育教學或研究方面的專家進校舉辦學術講座;鼓勵外語教師參加中國文化教育教學與研究方面的相關學術會議;鼓勵外語教師充分利用現代教育信息技術、計算機網絡技術(移動互聯網技術),登錄國家精品課程資源網(http://www.jingpinke.com)、中國大學MOOC(慕課)(https://www.icourse163.org/)在線學習包括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現代社會基本國情等知識在內的中國文化。
“中國文化失語”研究文獻計量可視化分析結果顯示,英語教學中的中國(母語)文化缺失成了一種常態,“我國大多數英語學習者缺乏用英語表達中國文化的能力,他們認為在學習英語的過程中學習中國傳統文化很重要,也有用英語表達中國文化的強烈愿望”[13]。由此可見,在英語教學中增加中國文化元素,不僅可以滿足英語學習者的學習需求,促進他們的英語學習,培養跨文化交際能力,還有助于推進中國文化的傳承和傳播。
要想在英語教學中增加中國文化元素,首先,必須調整各級各類英語教學大綱或教學基本要求的教學目標,“將中國文化作為一個組成部分納入英語教學計劃,把出現頻率高的相關詞匯和表達納入大綱詞匯表,可以從宏觀上指導教學人員從各個方面增加有關中國文化在英語教學中的分量,從而提高中國文化在英語教學中的地位,使學習者在敘述本國文化時能夠得到有效的指導”[6]。其次,在課程設置方面,建議適當開設一些“涉及中國哲學、文學、文化、歷史、宗教、風俗等方面的中國文化英語課程,教材和教學內容的選取必須具有文化自覺意識”[11]83,建議適當增加一些有關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國現代社會的基本國情,尤其是涉及“一帶一路”背景以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文化和風土人情,旨在幫助學生構建中國文化以及中國現代社會基本國情的英語語言結構與語言表達,進而能夠使用英語介紹中國基本國情,講好中國故事,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推進人類各種文明交流互鑒。再次,在教材編寫時應注意“中西方文化并舉”。最后,在課堂教學中,教師在介紹西方文化時應有意識地將中國文化滲透入英語教學中,積極引導學生進行中西文化對比學習,幫助學生用英語表達中國文化,增強學生的文化自信和自尊,促進中國文化的傳承和傳播。
美國語言學家Claire Kramsch指出:“語言表述著、承載著,也象征著文化現實,兩者密不可分。”[14]可見,文化教學在語言教學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中國文化教學方面,可以借鑒近年來國內外學界廣泛關注的“基于內容的教學(Content-based Instruction,CBI)”。CBI是一種教學方法,但更是一種理念,這種教學理念已經被全世界越來越多的二語和外語教育者使用,產生了各種不同的教學模式。CBI不僅在國外已有很多成功的案例[15-22],在國內也有文獻報道,“‘基于內容的教學’受到外語學習者歡迎,教學效果比常規的外語教學更有利于培養學習者的外語運用能力”[11]82。CBI教學將語言形式與意義(學科內容知識,即英語國家和中國的哲學、文學、文化、歷史、地理、政治、經濟、風俗等知識)的學習統一起來,消除了在大多數教育環境中將語言習得與學科知識人為分割的狀態[15,23]。與傳統的語言教學模式相比,CBI教學圍繞學科內容開展各種活動,能調動學生個人的學科文化背景知識和經驗,將一般意義上的語言教師變成學習共同體,使學生能清楚地了解目標語和本族語文化的差異[2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