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紅宇
一
嗩吶聲一響,城管就來了。
說,你們聲音也太大了知道嗎?說,你們這樣做,違反了城市噪音管理條例知道嗎?影響了大家的生活知道嗎?說,已經(jīng)讓你們鬧了三四天,我們也是冒著挨批評丟飯碗的風(fēng)險,好了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們不許再這樣吹吹打打了。
我爹一個大嘴巴就朝臭蟲扇過去,罵,老子影響誰了老子影響誰了?還算好,好幾個大爹拼命拉著攔著,才沒有扇到臭蟲的臉。我爹繼續(xù)掙著罵,說臭蟲,你別穿上身黑狗皮就不知道自己是誰養(yǎng)的了!你不就是個蹲在村口賣臭蟲的嗎?如今變成城里人了,就不認識你二大爹三大爹了?就不認識你三奶奶了?你三奶奶死了,老子們給她老人家擺個靈堂送個葬,你他娘的三天兩頭帶著人來鬧,這也不準那也不準,這還是許家營村嗎?這還有點許家營村的規(guī)矩嗎?不行,老子今天不教訓(xùn)教訓(xùn)你扇你幾個大嘴巴你怕是歇不了火氣!
我爹罵著罵著還是掙出手來,一嗩吶就朝臭蟲砸過去。臭蟲撿起嗩吶,還想跟我爹論兩句,村里另外兩個小年輕見我爹動真氣了,拉著他就跑。
我爹一看,說不能饒了這群小狗日的,掙得更猛。那天早上,差點連老命都掙出來。
這是我值夜班回來聽說的事。我一停下摩托,就聽說我爹被臭蟲他們氣病了,在醫(yī)院里躺著呢。我一聲不吭,拎上警棍就去找臭蟲。什么都不要跟我說!他媽的臭蟲你膽子也太大了,連我爹你都敢管,你真的是像我爹罵的,穿上身黑狗皮就不知道自己是誰養(yǎng)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