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一萍
前面的話
女兵劉月湘是一九五〇年三月從湖南當兵進疆的。她后來被分配到二軍六師騎兵團一營營部做文化教員。入伍一年半后,她突然失蹤,了無蹤跡。部隊組織力量尋找、搜索十日,沒有任何發現。騎兵團在《關于女兵劉月湘同志失蹤案的報告》中設想了五種結局:
其一,她可能被流匪黑胡子擄走,被其殺害,或做了壓寨夫人;
其二,她在大漠迷路,葬身其中,被流沙掩埋;
其三,她被人強奸后殺害,埋在了哪里,找不到了;
其四,她自己受不了當兵的苦,逃跑了,隱姓埋名,過起了別樣的生活;
其五,被國民黨特務抓走了。
總之,這個人從此消失,成了一樁懸案。
我是一九四八年讀大學時參加革命的,當時是騎兵團的保衛干事,負責調查此事。時隔快七十年,我也九十余歲了,在我感覺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便從白凈得像天堂一樣的高干病房回到了自己在干休所的家。每天盯著已七十歲的大兒子整理我的物品。
他翻出了我當年調查劉月湘失蹤案的資料。
當年,為了破案,政治處主任派我把劉月湘從參軍到入伍的行蹤做了一個詳細調查。那是一條漫長的旅途。我大學學的是國文,一直想當作家。長旅無聊,便把《關于女兵劉月湘同志失蹤案的報告》寫成了《劉月湘進疆蹤跡史》,我輾轉過好些地方,沒想到這份原稿竟存留了下來。
紙張變黃、變脆,一些地方已被衣魚咬噬,展而讀之,當年情景,恍然如昨——
衡 山
劉月湘家住湖南衡山,出生于一九三四年八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