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松靈
20世紀40年代,費孝通先生在西南聯大和云南大學講授“鄉村社會學”一課,而《鄉土中國》一書正是其根據授課內容所寫的十四篇文章整理而成。該書以通俗的語言,從鄉土社區、文化發展、道德倫理、村規民約、權力秩序等方面,深刻回答了“作為中國基層社會的鄉土社會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社會”這一問題[1]。而“差序格局”“禮治無訟”“長老統治”等極具中國傳統特色的社會學概念正出自費先生筆下的《鄉土中國》。而今,這些傳統思想對新時代農村依舊具有現實影響。
《鄉土中國》開篇即說“從基層上看去,中國社會是鄉土性的”[2]。中國的基層在農村,農村的主體是生于斯,長于斯的農民,而土地是農民的命根子,這也就是中國基層社會鄉土性之最大根本。土地的不可流動性造就了農民“半身插入了土里”,從而慢慢演變出聚村而居的鄉土社會單位——村落。在一個個缺乏流動性的村落,“安土重遷”的思想造就了“熟悉”的社會,對人的熟悉、對物的熟悉,對一切關系的熟悉。熟悉產生了信任,產生了規矩,而這“規矩”不是法律,是慢慢演變出來的“禮俗”。扎根于土地的鄉土社會中的農民也就缺乏對法律的認識,更談不及意識與信仰,因為在熟悉的封閉環境下不需要另外一種力量來規制秩序。
費先生在《鄉土中國》中精妙地提出了“差序格局”一概念,其精煉而巧妙地概括了中國鄉土社會的基層結構。所謂差序格局,即在中國鄉土社會中,以每個個體為中心,由己推出一圈圈遠近大小漸變的私人聯系圈子,就像石頭砸在水面,從中心推出的一圈圈波紋,愈推愈淺。而這波紋就是“差”和“序”,也即在差序格局中最大的特點,“差”就是區別,“序”就是順序、等級,而這種差序也就演變出我們傳統道德觀念中不可僭越的“人倫”,也即親屬之間的“孝、悌”,朋友之間的“忠、信”;在差序格局中也正因為有像波紋一樣的差序人倫存在,其還極具有伸縮性,致使人們根據自己與其親疏遠近來決定一切事物的評價標準。而這些在以“團體格局”為基礎的西方社會是不可想象的,因此西方社會的平等觀念與憲法觀念在鄉土中國并沒有生長土壤,在西洋社會,人們追求權利、講平等;而在中國,人們“攀關系、講交情”。
在這種差序格局中也衍生出了中國鄉土社會最基本的社群——家庭,費先生稱之為“小家族”。在中國的鄉土社會,以土地為生存基礎的家庭即是一個事業性質的基本組織社群,而且它不僅僅限于生育功能,還需要經營許多事業,同時其具有綿延性。事業要得以綿延擴大發展,就需要講求效率,而紀律是保障效率提升的自然選擇,紀律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家有家規”,以及演變出我們所熟知的“相敬如賓”、“三從四德”等傳統思想,紀律排斥著私情的寬容,也就慢慢演變出中國人在感情上不像西洋人流露于表面的性格。
正如前文所敘,鄉土社會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熟悉社會,這個熟悉社會又在差序格局下顯得井然有序,而維持這個鄉土社會秩序的力量便是“禮治”。“禮”用費先生的話來說,就是“社會公認合式的行為規范”[3],這種行為規范和我們現代社會的法律不同,法律靠的是國家權力來施行與維持,而禮這種行為規范則靠傳統來維持,而傳統便是人們在鄉土社會中不斷發展繁衍中積累出來的經驗。人們根據這些世代相傳的經驗去做事能獲得好處,能應付生活中的各種問題,從而造就鄉土社會中的“禮”是人們對傳統習慣的主動服膺。禮治的社會是需要傳統經驗有效的社會,這在封閉性的鄉土社會完全奏效,但如果社會環境變化加快了,人們也就無從根據傳統經驗去應對,禮治秩序也就將被打破。
鄉土社會中人們對禮的服膺是主動的,是來自身內的良心,“修身養心、克己復禮”正是對這種社會環境下的人們的善惡評價;鄉土社會又是一個熟人社會,在差序格局下人與人之間基于血緣、地緣相互聯系在一起,而形成穩固、信任的社會關系。在這樣一種環境下,人與人之間的糾紛矛盾拿到衙門打官司是可恥的,是可羞的,說明他受教化不夠,而相對于身體與財產的損失,內心的譴責更加痛苦。在這種傳統下,鄉土社會的人們是厭訟的,人們遇到糾紛更愿意內部消化,抑或尋求第三方長者的教化性調解,而這便是鄉土社會中司法文化的寫照。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快速發展,在經濟、政治、文化等各方面都發生巨大變革,中國法制建設也向全面依法治國方略轉變,從“法制”到“法治”,不僅是法律制度的改變,更是司法運行機制的完善。隨著時代的變遷,農村也發生了巨大改變,經濟的快速發展改變了農村單一的產業依賴,人口流動的加速改變了傳統熟人社會的特性,隨著“送法下鄉”等國家法治建設的推進,法治意識也在農村生根發芽。新時代的農村已然不是費先生筆下的鄉土社會,但鄉土社會的舊習俗文化、舊思想觀念還或多或少殘留于農村,因此對新時代農村司法運行現狀的實證研究舉足輕重。
筆者依托某法學大數據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2014年至今五年多來,全國農民(包括農民工,下數據統計中相同)參與至基層人民法院的一審民事糾紛案件,共計2,552,780件,并以此為數據樣本進行了以下實證研究。
中國是一個農業大國,但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國家大力推進新型體制改革,勞動力在城鄉之間流動加速,致使農村人口城鎮化。在過去10年,我國正處于城鎮化快速發展階段,城鎮人口比重從1997年的31.91%增長到2017 年末的58.52%[4]。但筆者也發現到2017年末,仍有6個省、自治區的城鎮人口比重低于50%,其分別是廣西、云南、貴州、西藏、甘肅、新疆,然而農民人口占比較高的這6個省份,根據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的數據顯示,近五年來,其農民參與至基層人民法院的民事糾紛案件數量卻并不高,相反案件數量占比較高的6個省份,其數量總和占據全國案件數量的近一半,如圖1-1,而這6個省份的農村人口均低于50%。由此看來,我國各地區的農民在遇到民事糾紛訴諸法律解決的積極性具有較大差異,尤其以西部欠發達地區較為突出。當然,這可能涉及到各地區的文化、制度、人口等原因,但在推進全面依法治國戰略的背景下,顯露出來的問題是我們不能忽視的。

圖1-1 全國農民民事糾紛案件數量各省占比情況
在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250多萬農民民事糾紛案件后,筆者設置單變量為“立案案由”,對其進行單變量頻次分析的統計,得出結果如表2-1。通過統計分析,筆者發現我國農民將民事糾紛訴諸法院的案件類型主要為借貸糾紛、離婚糾紛、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其分別占比28.85%、20.81%、10.82%,而這三種糾紛類型就占據全部糾紛案件的六成。
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得以快速發展,農民收入顯著增加,原靠土地謀生的路子變得不再唯一,農民對土地的依附性減弱,費先生筆下的鄉土社會之基礎被撼動。生產力的發展,也使得農村勞動力趨往城鎮,從而衍生出了一個新的群體——農民工,離開農村的農民工又反向增加了農村的人均收入,隨之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需求提高,也就要求農民必須通過更多的方法去增加自己的收入,從而導致各種借貸糾紛的發生。同時,國家大力推進新農村基礎設施的建設,村村通上高質量的水泥路、柏油路,車子可以開到家門口,也就越來越多的農民選擇購置機動車,而機動車交通事故的發生也就節節攀升。前面提及的農民工即農村年輕勞動力進城務工這一群體,而又多以父親外出務工,母親在家撫育孩子為常態,常年分居生活等因素也就給家庭穩定,夫妻幸福生活帶來隱患,農民離婚糾紛也就明顯增多。
農民將民事糾紛訴諸法院的案件類型之集中,也充分反映出了,當前農村的人口結構、產業結構、社會結構已經發生改變,而農村社會秩序的治理,如果按照以往的老路子是肯定行不通的,必須抓重點、突轉變,既從根本上優化經濟發展,又要從社會治理上隨之轉型。

表2-1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類型次數
在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250多萬農民民事糾紛案件后,筆者分別設置單變量為“適用程序細分”、“審判組織類型”和“是否有陪審員參加”,對其進行單變量頻次分析統計,得出結果如表3-1、表3-2和表3-3。通過統計分析,筆者發現我國各基層人民法院在審理農民參與的一審民事糾紛案件中,適用簡易程序審理的案件超過六成,根據我國民訴法規定簡易程序適用獨任制,從統計數據上看也可得以印證,有超過六成案件適用獨任庭審判,而適用合議庭審判的案件只有三成多一點。同時,有陪審員參加庭審的案件只占案件總數不到三成,當然我們通過簡單計算也可以看出,在合議庭審判的案件中絕大多數有人民陪審員參加。從本節審判組織適用篩選出的數據(表3-1、表3-2和表3-3)結合前文農民民事糾紛案件類型的數據(表2-1),充分反映出我國農民訴諸法院處理民事糾紛的案件,多為爭議不大、事實清楚的簡單民事案件,在這種情況下,農民還能訴諸法院處理,這與農民法律意識覺醒充分相關。但我們也不能忽視有三成多適用普通程序審理的案件存在,也即那些事實不清,爭議較大的民事糾紛案件,在適用普通程序審理案件時,我們應如何優化選擇適合解決農民糾紛的人民陪審員,以充分發揮人民陪審員的作用,使其在事實認定上價值最大化,從而有效解決農民民事糾紛。

表3-1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適用程序細分

表3-2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適用審判組織類型

表3-3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是否有陪審員參加
在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2014年以來的250多萬農民民事糾紛案件后,筆者設置單變量為“是否有律師參與訴訟”和“案件代理律師總人數”,對其進行單變量頻次分析的統計,得出結果如表4-1和表4-2。通過統計分析,筆者發現在農民參與的一審民事糾紛案件中,律師參與訴訟率較低,在250多萬的樣本案件中,只有30.85%的案件有律師參與訴訟,沒有律師代理的案件達到近七成,通過簡單計算,我們可以發現在有律師參與訴訟的787,462個案件中,只有1名律師參與訴訟的案件占到64%,也就是說,在農民參與的民事糾紛案件中,委托律師代理訴訟的很少,而且大多原被告中只有一方委托了1名律師進行訴訟。當然,前面筆者已分析到農民參與的民事糾紛案件多為爭議不大、事實清楚的案件,但我們也不能忽視當前我國專職律師較少的問題,截止2017年末,全國專職律師才31,6771人[5],而且普遍執業于經濟發達的城市,在農村不僅執業律師少,農村社會還普遍存在對律師職業是“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誤解,費先生筆下的鄉土社會“厭訟”思想依然存在。

表4-1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是否有律師參與訴訟

表4-2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代理律師總人數(節選)
在實證研究平臺篩選出2014年以來的250多萬農民民事糾紛案件后,筆者設置單變量為“結案方式”,對其進行單變量頻次分析的統計,得出結果如表5-1。通過統計分析,筆者發現在農民參與的一審民事糾紛案件中,通過調解結案的農民民事糾紛案件僅有44,837件,僅占全部案件的1.76%,即便加上“準予撤訴”的24%,也只有25.76%,令筆者驚訝,當然,這與2014年底最高人民法院宣布不再對調撤率考核這一政策有關。
調解制度曾被贊譽為“東方經驗”,而在處理本可大施拳腳的農民民事糾紛案件時,卻被適用的如此之少,雖然有學者提出強化調解制度的適用會致使法律虛無主義,追求調解之下會使依法裁判弱化,法律規范成為一紙空文。但眾所周知,糾紛一旦進入訴訟程序,雙方當事人將站在對立的立場,提出相反的訴訟請求,并將進行一場劍拔弩張的法庭辯論。而在這種緊張的關系下,即便法院作出裁判,以達到糾紛之解決,但也未必能達到雙方當事人對立與沖突的真正解決,更有加劇之可能性。因為“所謂通過訴訟達到的判決使糾紛得到解決,指的是以既判力為基礎的強制性解決。這里所說的‘解決’并不一定意味著糾紛在社會和心理的意義上也得到了真正解決。由于敗訴的當事者不滿判決是一般現象,表面上像是解決了的糾紛又有可能在其他方面表現出來”[6]。
尤其在當前熟人社會還未完全淪為陌生人社會的轉型期背景下,農村中人與人之間的情與羈絆還未消失殆盡,加之前文分析出當前農民的民事糾紛案件大多為事實清楚、爭議不大的案件,筆者認為調解與裁判不是對立關系,在遵循“自愿、合法”的原則下,讓農民的民事糾紛解決在情理與法律之中,充分發揮其定紛止爭、化解矛盾、維護農村穩定和諧、保障經濟發展之作用。

表5-1 農民民事糾紛案件調解結案方式(節選)
當前,我國農村正處于社會轉型期,有學者稱之為“半熟人社會”,也即上文談到的“厭訟”、“差序格局”、“地緣、血緣關系”等傳統鄉土社會思想依然殘留于農村,農民還習慣于依靠民間法解決糾紛,但在經濟快速發展,社會結構根本變革,以及自上而下的推進全面依法治國戰略的背景下,“禮治”與“法治”的碰撞,農村司法實踐必然出現法治不健全等系列問題。但正如蘇力所言,“任何法律制度和司法實踐的根本目的都不應當是為了確立一種威權化的思想,而是為了解決實際問題調解社會關系使人們比較協調達到一種制度上的正義”[7],面對新時代農村司法實踐中暴露的問題,只要我們充分考慮農村社會演變實際,以農民利益為根本出發點,不斷優化有效解決措施,新時代中國農村必然能朝著正確的方向穩步發展。
中共十九大提出了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并明確提出了“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8],而“治理有效”就是要“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大力發展農村社會生產力以解決城鄉差異大、發展不平衡等困境,農民荷包里有錢了,生活質量切實提高了,協同推進農村法治建設也就穩步順利了。恰如法經濟學所認為,法治應以市場經濟、財產權制度和完善的契約等為基礎[9]。新時代農村要充分而均衡地發展,就要堅持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五位一體協同發展[10]。教育水平提升,生態環境改善,農民思想意識跟上時代發展的步伐,為農村法治建設夯實基礎。
2018年11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提供司法服務和保障的意見》。意見中提出要推進“法治鄉村”“平安鄉村”建設,積極服務于農民,打通法律保障的“最后一公里”,增強農村群眾的法律意識,同時要引導農民的守法意識,弘揚社會主義道德和優良傳統道德。
農民是農村的最小分子,推進農村法治建設最重要條件就是以農民為主體,強化農民法治意識。農民法治意識的缺失主要因為農民自身文化知識水平較低,以及傳統禮治無訟文化和民間法的深刻影響,因此建設法治鄉村,就要一手抓主體,一手抓環境,主體上提升農民的文化素養尤其是法律素養,環境上凈化鄉村陋習,保留農村優良傳統的村規民約,同時大力推進新時代農村相關立法工作,使民間法與社會主義法治體系相適應。
在前文中,筆者通過實證研究平臺數據分析,發現在農民涉及的民事糾紛案件類型集中,其中離婚糾紛占比較高,家庭是整個社會中最基本的單位,家庭的穩定關系著整個社會的穩定,而如果家庭糾紛能夠在萌芽中就被掐掉,無論是對一個家庭的幸福還是對社會的穩定都具有重要作用,所以讓家庭糾紛在調解中消化,恢復家庭正常秩序顯得意義重大。而從法理上來看,“家事糾紛的處理,實質在于人際關系的調整,而不是權利的判斷,調解作為一種調整型程序而不是判斷型程序因而具有的天然優勢。調解解決家事糾紛的優先性是由案件內在性質決定的,不是外力推動的結果”[11]。
而根據我國現行法律中關于家事糾紛的調解規定卻很少,僅在《婚姻法》中第32條規定,人民法院在審理離婚案件時,應當先進行調解,我們通常稱之為“調解前置”程序。筆者建議相關立法部門可借鑒《婚姻法》第32條關于“調解前置”的規定合理適用于其他家事糾紛案件,這不僅對農村家庭還是城市中的家庭都意義重大,首先,“調解前置”解決家事糾紛,充分利用了法院的權威性,當事人也會因為法院調解的規范性和專業性而產生信任感,從而有效解決家事糾紛;其次,“調解前置”能充分實現調解與訴訟的無縫對接,以使家事糾紛的解決在時間投入上得以控制,從而以提高家事糾紛解決的質量。
當前我國審判機構中,縣、自治縣基層人民法院派出法庭是最接近農村的審判派出機構,各基層人民法院應當根據當地農村人口分布、地理位置,優化設置派出法庭,以方便當事人參加訴訟,也有利于法治教育宣傳。同時,派出法庭可以在當地各鄉鎮進行巡回審判,既能發揮農民對審判的監督作用,又能促進司法公正。
去年剛剛施行《人民陪審員法》,各基層法院所在地的司法行政機關應當以此為契機,更加優化人民陪審員的選任工作,要深入基層農民群眾,在符合條件的人選中,選任在當地有威望的年長村民,以充分發揮司法民主功能,實現“村規”與“法治”相契合,“長老統治”融合于“法律統治”之中。
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8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9251.00元,而同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14617.00元[12]。這表明我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較大,但現行《訴訟費用交納辦法》卻沒有規定城鄉居民進行訴訟區分收費,筆者認為農村居民交納訴訟費用標準應當適當降低,使之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比例相符合。這樣既有利于農民將民事糾紛訴諸法院尋求司法救濟,減輕農民維權經濟負擔,更符合司法公平公正原則。
城鄉經濟差距之大,同時也造成農村各類人才引進難、留住更難,農村法律人才同樣面臨如此困境。筆者認為國家法律職業資格考試應繼續實施區分考試合格標準,甚至可以對西部地區、欠發達的農村地區以更大支持力度和優惠政策。同時,國家應當從政策上鼓勵城市法律工作者向農村發展,發達地區的法律人才向欠發達地區,尤其是西部地區流動,以促進城鄉法治建設共同發展,提升全國法律人才隊伍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