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道,2019年8月5日,原告胡某收到青島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民事判決書》,法院一審判決被告青島中資中程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青島中程,原“恒順眾昇”)賠償原告投資損失285548.5元,這是全國首例取得勝訴判決的恒順眾昇股民索賠案。
【微評】人們之所以關注該案,其原因在于:
第一,自2015年8月4日恒順眾昇公告其因涉嫌違規而被證監會立案調查后,在短短3個月內股價下跌約60%,導致投資者損失慘重。而案件歷時四年,方得一紙勝訴裁判,實在難得;

第二,根據證監會《行政處罰決定》來看,當年恒順眾昇的證券市場違法行為事實清楚,涉及未及時披露股份質押及解除信息、未如實披露嚴重影響投資計劃進展的信息、隱瞞關聯關系以及提前確認多個重大合同的銷售收入等四項違法行為;上述違法行為在客觀上推升了公司股價,影響投資者作出客觀投資判斷;但在司法裁判實踐中,很難具體確定違法行為與投資者損失之間的因果關系以及損失程度;
第三,此番一審法院通過委托中證中小投資者服務中心有限責任公司就證券市場系統風險的扣除比例及損害賠償金額進行核定,并設計相關計算軟件,進而結合原告的每筆交易情況與同期指數情況,核定投資者索賠訴求,同時,扣減了部分系統風險因素,從裁判技術角度來看,不僅為該案審理解決提供了具體路徑與方案,也使得此類案件的審理更具某種技術性特點,即探索用技術方法來解決令人困擾的司法難題,不可謂不是一種創新探索。
雖然該案上訴期尚未屆滿,是否存在二審不得而知,但這種法律科技介入司法裁判的探索已經開始。
據報道,7月5日至11日的一周內,宜賓五糧液股份有限公司聯合督導組先后開出7張“罰單”,取消4家經銷商的經銷權,另有4家經銷商被處罰,3個營銷基地總經理被留職察看。據了解,五糧液此次是依據后臺異常經銷數據,發現經銷商違約違規行為,并進行分析研判的基礎上,開出上述罰單的。
【微評】據稱這批“罰單”主要是針對違規經銷商進行的處罰,同時對部分營銷區域負責人進行了追責處理。從性質上講,這種“處罰”并非公法以上的行政處罰,而是基于公司與經銷商之間的契約關系所采取的合同行為。換句話講,這些“懲罰性措施”限定發生于合同當事人之間,且須有合同明確約定在先。
傳統上,合同當事人很難在行為人實施違約行為的同時就發現合同違約,并及時采取救濟措施。此次公司能夠發現經銷商問題,無疑得益于相關數字化經銷系統的助力與輔助,不過這一技術性履約保障措施能否推廣到所有的合同類型之中去,尚待觀察。
8月13日新浪財經發布一篇題為《千億之后:華夏幸福產城融合模式的兩難境地》的文章,較為詳盡地介紹了華夏幸福近些年發展、壯大的經營脈絡和內在必然性。華夏幸福將企業定位為“產業新城運營商”,通過“農村包圍城市”,到2016年華夏幸福銷售額達1203.25億元,成為唯一躋身千億俱樂部的產業新城運營商,迎來了二十年創業史的巔峰時刻。不過令人感慨的不是華夏幸福當年的輝煌,而是當下公司“產城融合”模式陷入的“以地產養園”的困境。
【微評】透過華夏幸福的成長發展歷史,其中一條清晰的脈絡就是企業與地方經濟發展規劃,尤其是地方產業園區的發展之間的密切聯系。這種聯系不僅僅是存在于投資合作關系之中,更為企業提供了其他競爭對手難以企及的所謂“排他性建設運營權”、“服務收益權”以及地方發展信息差優勢等諸多隱形利益。然而,這種緊密的依存關系,在為企業提供發展動力的同時,實際上也捆綁了企業。尤其是5月份以來,隨著房地產信托、銀行、境內外發債、ABS等房地產企業的主要融資渠道紛紛受限,企業融資困境開始凸顯。在此背景下,華夏幸福的“以地產養園”的經營模式一方面面臨持續不減的資金需求壓力;另一方面也承擔著“明股實債”、“永續債”等話題新聞的不斷叨擾,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據《中國證券報》報道,7月23日,遼寧證監局向中天能源下發現場檢查的通知,決定自2019年7月29日至8月31日對該公司進行現場檢查。現場檢查的重點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事項:信息披露情況,財務管理和會計核算情況,重大合同執行情況,公司治理情況等。值得注意的是,遼寧證監局將視情況延伸檢查中介機構,要求中天能源協調中介機構做好檢查準備,并提前準備好相關底稿等資料。
【微評】無論是對上市公司,還是對監督管理機構而言,現場檢查無疑意義重大。一則檢查方式更為直接,監管機構派出的檢查人員可以直接接觸原始簿記、信息數據,可以進入生產、倉儲現場,獲取一手資料;二則檢查中發現問題與信息溝通的時間大大縮短,檢查人員可以通過座談、詢問的方式,與被檢查對象及其內部職能機構工作人員進行直接溝通,及時了解相關信息。從而極大地避免了非現場檢查中存在“二手信息”與“時間差”問題。
與以往現場檢查多限于上市公司不同,此次遼寧證監局將酌情將現場檢查延伸至上市公司的中介機構,包括公司聘請的會計師事務所、財務顧問機構以及律師事務所等。這一方面,實際上擴展了現場檢查的檢查對象和范圍,公司中介機構的多種中介行為也被納入監管視野,它們或將為此承擔法律責任;另一方面,也對監管機構的監管流程、監管技術以及問題處置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畢竟這些中介機構的業務活動具有很強的專業性特點;同時,監管范圍的擴大也有可能涉及跨行業的監管協作問題等。
但不論如何,這是符合現代金融市場監管要求和監管模式改革方向的一種做法,值得肯定與關注。
本期點評者楊為喬,系西北政法大學經濟法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