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峰 陳 娟/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區人民法院
本文對J市法院2013年至2018年總計375起不動產執行異議之訴案件進行實證分析,從脈絡上濾清案件多發的原因,從程序上厘清實踐中存在的瑕疵,倒逼執行活動規范化發展,更好的助力執行活動,實現解決執行難的任務目標。
通過對J市法院2013年至2018年不動產執行異議之訴所爭議的標的物進行統計,得出涉及不動產的執行異議之訴占到了所有案件的88.8%,涉及動產的執行異議之訴占到了所有案件的11.2%。
當案外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或者執行異議之訴終審后進入再審程序的,人民法院都應當中止對執行標的處分。但在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終審結果作出后,即便裁判結果公平公正,仍有多數案外人選擇繼續申訴,在調研走訪中發現,有的案外人會另立新的民事案件進行確權之訴,還有的案外人選擇申請再審或抗訴。但另立普通民事案件和申請再審都不是中止執行的理由,而實際中卻都產生了中止執行的效力。
當案外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或者執行異議之訴終審后進入再審程序的,人民法院都應當中止對執行標的處分。但在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終審結果作出后,即便裁判結果公平公正,仍有多數案外人選擇繼續申訴,在調研走訪中發現,有的案外人會另立新的民事案件進行確權之訴,還有的案外人選擇申請再審。但普通民事案件和申請再審都不是中止執行的理由,而實際中卻都產生了中止執行的效力。
在執行異議之訴環節,評價標準為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的民事權益。目前審理實踐中,制度層面和裁判層面均存在尺度不一、法益失衡的現象。

圖1 執行異議之訴與
執行裁定結果比對圖
(1)審理者角色錯位影響裁判。調研走訪中,無論是申請執行人還是案外人,均對執行異議裁定結果與執行異議之訴判決結果的反復無常強烈不滿。J市法院在審理執行異議之訴過程中也注意到了該現象,因此對于執行異議和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審理部門進行了數次調整。
2013年,J市法院執行異議的承辦法官實際上就是執行案件的承辦法官。但理論上辦理執行實施案件的人員不得參與相關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的審查,執行局內部的劃分與回避盡量確保執行法院在審理異議時的中立性。此做法存在自審自查的弊端。2014年至2016年,J市法院在執行局設置法官專門審查執行異議,但由于執行異議的審查者本身為執行局成員,考慮到執行案件的結案率、實際執結率等數據,往往很難做到完全公平公正。2017年至2018年,J市法院將執行案件的審查部門由執行局轉為業務庭室。而由于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信訪壓力巨大,執行異議作為中間環節,裁判者傾向于對信訪隱患高的一方進行傾斜,這導致了裁判尺度不一的情況加劇,大大影響了司法公信力。
(2)執行力度打破審理尺度。但根據最高院的執行規定,不具備初始登記條件的房屋,原則上進行“現狀處置”,即處置前披露房屋不具備初始登記條件的現狀,買受人或承受人按照房屋的權利現狀取得房屋。后續的產權登記事項由買受人或承受人自行負責。該規定原則上使暫不具備辦證條件的房屋納入到了執行流程中。實踐中由于執行力度的進一步加大,對于無證房進行擴大理解,將小產權房、違建房納入其中,導致本處于灰色地帶的不合法房產交易獲得法律評價,增加了不合法房產的流通風險。
涉不動產的確權訴訟中,物權法定原則是物權法的基石,但在不動產的執行異議之訴審理中,由于無法完全剝離最高院關于執行方面相關規定的影響力,導致民事審理過程中依據執行規定進行裁判時,頻繁出現突破物權法定原則的判例,加劇法益失衡現象。
(1)對“事實物權”的權利外延過度解讀。《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八條的規定被解讀為“事實物權”,目的確認不動產買受人享有的物權期待利益先于申請執行人的經營利益受到法律保護。也就是說,在符合規定的條件時,買受人盡管并未取得物權登記,但仍可以依據“事實物權”對抗執行行為,實現其權利保護。
筆者認為,該規定的制定目的并非以特殊條款排斥一般條款的適用。從申請執行人角度出發,向法院申請執行,法院依據執行查控系統查明被執行人名下不動產,那么依據物權公示效力,申請執行人完全可以相信該房產為被執行人的合法財產,而“事實物權”作為一種并未經過登記的權利,認可“事實物權”,輕易推翻不動產登記的法定效力,實際上是對物權法定原則的沖擊。
(2)對未成年人所有權過分苛責。當被執行人名下無財產可供執行時,其未成年子女因接受贈予而獲得的財產能否成為執行標的,在實踐中則裁判標準不一。經過查閱裁判文書網公開的司法文書,發現涉及未成年人的執行異議之訴數量眾多。目前針對未成年人的財產權能否對抗執行行為,主流裁判觀點認為由以下因素決定:贈予行為是否發生在債權形成之前;贈予行為是否已經履行完畢。但如果完全根據上述裁判標準進行判斷,會有大量的財產因提前登記在未成年人名下而無法執行,裁判案例有可能導致許多人將家庭財產登記在未成年人名下躲避風險,造成社會誠信的大幅下滑。
執行異議之訴的關鍵在于對爭議提供及時、合理的救濟方式,從而達到實質正義與及時救濟的目的,實現權利與權利的平衡,兼顧效率與救濟。
執行階最重要的原則就是效率原則,若在執行階段任由案外人通過訴訟的方式來行使權利,不論該案外第三人的訴請真偽與否,執行效率都會大打折扣。建議除法定事由外,絕對禁止“中止執行”的擴大化適用。案外人另立新案或者申請再審等情況,不產生中止執行的效果。
小產權房、違建房等“不合法財產”不列入強制執行范圍,但查實被執行人名下存在上述財產時,應當對財產進行評估,對被執行人限定期限自行處置,被執行人下落不明的,評估后抵償給申請執行人。被執行人處置不了或申請執行人不愿意接收的,以評估價值對被執行人拒執罪進行量刑。處置上述不合法財產時,以被執行人自行處置為主、申請執行人自愿接收為輔,原則上不通過拍賣程序出售給第三方。
“事實物權”必須適用于在交易時就已經取得登記的房屋,交易時為無證房,事后取得登記的不在此列。在無證房交易領域,買受人在買賣無證房時就應當明知房屋不具備辦理房產證的條件,也應當承擔其中的風險,當交易時為無證房,事后取得登記后,買受人應當及時行使權利,其怠于行使權利,導致房屋登記在被執行人名下的,不能將“事實物權”進行擴大適用,造成風險轉嫁。
建議在房產稅方案中對于登記在未成年人名下的房產提高房產稅率,因為未成年人并未創造社會財富,其持有大量社會財富有可能造成債權人潛在風險,為了規范可能出現的道德風險,未成年人名下房產應當比照普通房產支付更高的房產稅,以此加重持有成本,引導當事人規范登記行為。
通過對J市法院2013年至2018年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梳理,以平衡法視角對當前執行異議之訴制度層面和實體層面的法益失衡現象進行分析,并針對性的提出規范建議,可以進一步規范執行行為和執行異議的審理行為,將執行路上的“絆腳石”變為“助推器”,真正提升社會誠信度,樹立司法的權威和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