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短篇小說《晚宴》中的戰后風情

白德銘

摘? 要：本文以分析小說中散落的文化符號，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來呈現作家尼古拉斯少年時期的生活環境，并借助史料勾勒出一戰過后南歐的風情。

關鍵詞：文化符號;短篇小說;蔚藍海岸;上流社交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4--01

《晚宴》是英國著名作家尼古拉斯.蒙薩拉特于1955年創作的自傳體短篇小說。故事發生在1925年的法國，一場本應充滿歡樂的生日宴會卻讓作者叔父的華麗人生瞬間崩塌，從巔峰跌入谷底，他無法從摯友背叛的陰影中走出來，困惑像夢魘一般盤踞在其心中不肯離去：究竟是哪一位密友“偷走了”那枚鉆石戒指？從此老人過上了與世隔絕的生活直至去世。這個離奇的事件似乎也改變了作者的人生軌跡，本來對“炫目”的成人世界充滿期待的尼古拉斯，選擇了逃離，即便遵從父親的旨意考入劍橋大學學習法律，但成為律師踏入精英階層已經與他的理想相去甚遠，最終這位富家公子選擇到倫敦成為一名自由撰稿人靠稿費養活自己。

最令筆者著迷的是這部短篇讓讀者得以窺見上世紀二十年代一戰結束之后的歐洲上流社會生活。作品中豐富的細節描寫為我們勾勒出賓主尊貴的身份，神秘復雜的人物關系，所有這一切都是普通老百姓無法想象的存在。一場看似尋常的社交派對卻似戰后歐洲大國的外交盛會。

首先聚會地點的選擇非常耐人尋味。重量級人物的私人宴會私密性尤為重要。作者叔父在昂蒂布海岬擁有一棟雅致的別墅，達官顯貴都樂意前來捧場，此地的魅力可見一斑。昂蒂布海岬被譽為蔚藍海岸之心，美麗與靈感激發的代名詞，海岬最為世人熟悉的是伊甸豪海角酒店，它坐擁面積9公頃的大花園，始建于1870年，酒店是幾代人選擇家庭或朋友聚會的夏日度假勝地。這座經歷了3個世紀時光的酒店招待了眾多的貴賓有肯尼迪、丘吉爾、戴高樂這樣的政治風云人物;也有溫莎公爵和夫人這樣的王室貴族;還有伊麗莎白·泰勒、理查德·伯頓等好萊塢明星。而它的前身正是《費加羅報》的創始人奧古斯特于1870年建造的陽光別墅（Villa Soleil）。而作者叔父坐落在昂蒂布海岬的這座私宅已然成為了“an accepted rendezvous of the great”。作者打小每年都會到此度假，湛藍的海洋，青山掩映，花團錦簇，仆人簇擁的上流生活對尼古拉斯來講只是日常罷了。叔父借自己55歲的生日宴會，將侄子介紹給社會名流，為其順理成章步入精英世界鋪路。客人中有叔叔兩個老相好及各自的先生，還一位極具頭腦的報刊老板及其美國夫人，一位新上臺的法國首相，一位戰后德國元老，還有哈布斯堡王朝的一位公主和一位王子。單這一份客人名單就足以證明叔父奧克塔維安在當時的身份與名望。

兩位女士帶著各自的丈夫來到南法為自己的老相好賀壽。席間沒有爭風吃醋、劍拔弩張，有的只是親密的交談，在幾十年的“友誼”面前，男女之情、分分合合顯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如電影《傾國之戀》（W.E. 2011）中，英王愛德華八世游走在情人艾爾瑪與愛人辛普森夫人之間。兩位都是已婚婦人，她們與英王的曖昧關系都得到丈夫的默許，最后辛普森先生在自己家中將妻子托付給了國王，一段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傳奇就此展開。舊時歐洲上流社會的金錢觀、價值觀、婚姻觀很難用當前的道德標準來評判，三觀更像是不同圈層的入場券。

而報刊老板妻子的美籍身份也很耐人尋味。上世紀初葉美國富豪與歐洲沒落貴族的聯姻比比皆是，最有名莫過于20歲就繼承了四千萬美元遺產的芭芭拉·赫頓，在父親的安排下，她嫁給了格魯吉亞王子。對于美國的富人而言，貴族頭銜才是他們骨子里最渴望的“財富”。

賓客名單中還有兩位政界人士，來自法德兩國。法國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主要戰場，大戰給法國造成約2000億法郎的巨大物質損失，法國經濟復蘇得益于戰勝國對世界的重新瓜分：收回阿爾薩斯和洛林，取得薩爾煤礦的開采權，使法國的冶金工業生產能力增加了75%;德國的賠款和擁有比本土大20倍的殖民地。“嚴格執行凡爾賽和約，削弱德國”是20年代法國外交政策的基本原則，尋求在歐洲大陸的安全保障成為20年代法國外交政策的重心。1920至1927年法國先后與德國周圍的中小國家比、波、羅、捷、南等國締約，在歐洲大陸建立起主要針對德國的安全保障體系，其目的在于維持法國在歐洲大陸的霸主地位。而英國拒絕了法國的結盟建議，繼續對歐洲大陸奉行均勢政策。一位英國商人將德法新舊時代的重量級人物聚在一起，相談甚歡，叔父奧克塔維安可以稱得上是天生的外交家。也證明了那句古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除了政商名流，派對上最為耀眼的應該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公主。這個根基深厚的王朝，曾經統治歐洲諸多國家近五個世紀，即使一戰之前王朝已經隕落，但卻絲毫不能掩蓋公主王子的“regal bearing”。戴上曾祖母傳下來，曾經屬于成吉思汗的絕世黃鉆戒指出席盛宴，羨煞一眾新貴。東方神秘古國的魅力從來都沒有因為王朝命運的跌宕而減弱，有故事的珠寶一直是收藏家們的心頭好，20萬英鎊只是它的估價，其實際價值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這應該也是為什么其中一位賓客沒能抵擋住鉆石迷人的光芒，膽敢在這樣私密的場合下手，踐踏了作者叔父的善意，

一場《晚宴》道盡世態炎涼，也繪制了一幅多彩的戰后歐洲風情畫。

參考文獻：

[1]《蔚藍海岸之心：在法國南部最美酒店享受頂級私密度假時光》林夢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