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雷彥鵬

/目擊/近日,有媒體報道,78歲的作家、好萊塢編劇安德魯·卡普蘭(Andrew Kaplan),已同意成為“AndyBot”,一個數字人,他將在云上永生數百年,甚至數千年。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未來幾代人將能夠使用移動設備或亞馬遜的Alexa等語音計算平臺與他“互動”,向他提問,聽他講述故事,即使在他的肉身去世很久之后。對于成為“AndyBot”這件事,卡普蘭開玩笑地稱自己為“小白鼠”。

/目擊/當地時間2019年8月31日,剛果民主共和國貝尼,國際紅十字會和剛果紅十字會工作人員走訪當地社區,調查埃博拉疫情。剛果(金)衛生部30日宣布,該國本輪埃博拉疫情自去年8月暴發以來已發現超過3000例病例,其中死亡病例超2000例。

/目擊/地時間2019年9月2日,英國西約克郡,一個長26米、高4米的充氣雕塑被放置在一座前教堂內。藝術家邁克爾·肖使用了大約600米材料創作,該裝置展開可達六輛巴士長,其用途是為了鼓勵更多的人來古跡參觀,了解歷史。
低端光瓶酒的市場競爭會越來越激烈,牛欄山的下一個增長點主要依靠向中價位的品牌提升

北京前門大街的源升號,被稱為中國第一瓶二鍋頭酒的誕生地。康乾盛世年間,源升號酒坊已聞名京城。現在,這里成了二鍋頭酒的一個小博物館。
據館藏介紹,北京地區產的白酒,古稱燒酒,起源于元代。清康熙十九年,源升號趙氏三兄弟存仁、存義、存禮發明了掐頭、去尾、取中段,即蒸酒時舍去頭鍋和尾鍋產生的酒液,只取第二鍋的蒸餾工藝,也就是現在所謂的二鍋頭傳統釀制技藝。
這項三百多年前的技藝,傳承到今天,形成了京城白酒的主要競爭格局。其中,最大的兩家二鍋頭酒企便是紅星與牛欄山。
紅星將自己標榜為“二鍋頭的宗師”,潮白河西畔的牛欄山不甘示弱,自稱“正宗二鍋頭,地道北京味”。
近十年,牛欄山昂首向前,將以前的老大哥紅星摁在了地上,成了京城二鍋頭市場的老大。放眼全國,牛欄山也已成為光瓶酒江湖里的老大。
牛欄山支撐起了上市公司順鑫農業的業績增長點,相比之下,順鑫農業的其他業務都顯得十分黯淡,甚至可有可無。在近期的投資者交流會上,牛欄山也透露出欲單獨上市的想法。
看似繁榮的背后,也有隱憂。
順鑫農業的白酒產品以“牛欄山”和“寧城”兩大品牌為主,其中,寧城主攻內蒙古市場,占比小,而坐鎮北京大本營的牛欄山為核心品牌,正在逐步全國化。
牛欄山定位于大眾消費的“民酒”,以光瓶示人。在白酒行業追求高端化、名酒化的過程中,牛欄山反其道而行之,一心深入到了人民群眾當中,在光瓶酒市場闖出了自己的江湖,坐上了低端市場老大的位子。
零售價在15元左右的“白牛二”,即白色瓶裝的牛欄山42度陳釀,是牛欄山的主力產品,甚至可以說,白牛二這一款大單品支撐起了順鑫農業的業績。
其實,白牛二能成為大單品,多少有點偶然,就連一手打造它的牛欄山酒廠廠長宋克偉,也深感意外。
2000年以前,京城人只知道紅星。在老北京人眼里,喝酒就喝二鍋頭,而二鍋頭和紅星是畫等號的,所以,紅星在北京城里是王者一般的存在。牛欄山雖然也是二鍋頭工藝,但它地處北京遠郊,城里人也瞧不起,只能在北京郊縣和河北尋求市場。
牛欄山自然不甘落后。
2000年之后,牛欄山開始注重新品開發,并且與創意堂、朝批等大型經銷商合作,以餐飲渠道為突破口猛攻北京城內市場。
2005年,牛欄山已經占領300多家餐館,三年后超過了4000家。
白牛二是在這期間被推向新市場的試驗性產品。當初推向市場時有多隨意?從香型上就可以看出來。二鍋頭以清香型為傳統,但是白牛二偏偏選擇了低濃度的濃香型。
從結果上來看,收獲頗豐。白牛二的訂單劇增,不斷創造新的銷量紀錄。2013年,白牛二的銷量達到2000萬箱,是2009年的十倍。
2008年前后,紅星和牛欄山相繼突破10億元大關。此后,紅星被牛欄山越甩越遠。
紅星節節敗退,令老北京人惋惜。業內人士認為,紅星的主要弊病在于戰略方向模糊、管理僵化、渠道拓展不力。紅星股份曾高調籌劃IPO,后來也無疾而終。
反觀牛欄山,以親民的品牌形象、更易被接受的低濃度濃香型及低廉的價格,迅速占領了大眾市場。2011年,順鑫農業白酒的銷量超過五糧液,2014年,又超過了瀘州老窖,成為行業第一。
低端白酒的工藝相對簡單,地方品牌占據了絕大部分市場,市場極度分散。目前,牛欄山占據了低端市場最大的份額,為6.2%,身后是老村長和紅星,分別占據了4.13%、1.38%的市場份額。
為什么是牛欄山?東北證券分析認為,牛欄山飲用場景以日常消費為主,消費頻次較高,產品周轉較快,有快消品屬性;品牌定位清晰,在15元價格帶卡住了位;大單品白牛二屬于低度的濃香型酒,符合大部分地區的消費習慣。
牛欄山已經實現泛全國化,這在低端酒品牌中實屬難得。到2018年,牛欄山億元以上省級(包括直轄市)銷售市場已達22個。
和君咨詢酒水事業部合伙人李振江告訴記者,品牌和渠道的深耕,也是牛欄山走到今天的重要因素。牛欄山的銷售模式為大商制+電商,以大單品開拓市場,網絡密布。在北京,從小賣部小餐館到大商超,幾乎都有牛欄山的身影。
牛欄山深度綁定了經銷商。從2017年下半年開始,公司白酒業務改變了市場開發及推廣投入的方式,市場開發及推廣費用讓經銷商承擔,然后公司給予經銷商產品銷售折扣。
其實,順鑫農業的業務遠不止賣酒,常被調侃為“被養豬和地產耽誤的白酒公司”。
順鑫農業最初由白酒廠和肉制品加工廠等整合而來,所以長期橫跨多行業經營。上市之后,業務愈發繁雜,不過,唯獨白酒業務的地位越來越凸顯,其他業務都成了拖累。
順鑫農業是北京市第一家農業類上市公司,上市之初,白酒和屠宰是其最主要的業務。到2012年,主營業務已經擴大到13個行業,包括白酒、蔬菜種植、種子種植、生豬屠宰、種畜養殖、市場管理、房地產、廣告、建筑、苗木、紙業、食品加工、商業。
也是在這一年,白酒業的收入超過生豬屠宰業。當期,白酒業收入32.38億元,而生豬屠宰業的收入為32.00億元,同比分別增長29.35%、-8.74%。白酒業向上,屠宰業向下。
還好,順鑫農業沒有一條道走到黑。從2014年開始,順鑫農業開始逐漸剝離廣告、苗木、種子種植、市場管理等邊緣業務,2017年,曾為上市公司貢獻不少收入的水利建筑工程施工業務也被剝離。
截至2018年報告期,順鑫農業龐雜的業務已有較大改善,只剩下了白酒業、屠宰業、種畜養殖業、房地產業、紙業。從收入規模來看,白酒和屠宰業是最大的業務板塊,營收占比超過97%,而其他幾個板塊已經微不足道,被歸為“其他”項。
順鑫農業也曾夢想著打造一個“白酒業+屠宰業+房地產業”三足驅動的業務模式,但是隨著房地產業的連續虧損而中途夢碎。
順鑫佳宇是順鑫農業100%控股子公司,主要負責房地產業務。從2015年到2018年,順鑫佳宇的虧損不斷擴大,虧損額從0.03億元到2.56億元不等,四年累計虧損6.71億元,而且早已資不抵債,2018年,順鑫佳宇的資產負債率已達105%。
生豬屠宰業也不景氣。生豬養殖行業已有溫氏股份、牧原股份等霸主,分別以“公司+農戶”及自養的模式笑傲整個行業。順鑫農業未曾公開自家的養殖模式,但是從業績上來看,在行業內處于弱勢地位,受豬周期與外界影響較大。
順鑫農業聲稱已經形成了“種豬繁育—生豬養殖—屠宰加工—肉制品深加工—冷鏈物流配送”的產業鏈,但是在2018年,豬肉產業的收入同比減少23.13%,相比之下,牧原股份增長了33.32%。
順鑫農業的經營思路已經清晰:聚焦酒業、肉食兩大主業,逐步剝離其他業務。按照公司透露的規劃,未來,酒業和肉食兩大板塊也不會共存,順鑫農業會“變成一家純酒業的上市公司”,肉食板塊最終會成為“獨立運營的肉食品產業集團”。
順鑫農業之所以想剝離其他業務,是因為酒業早已成為順鑫農業的核心業務,而且是業績唯一的持續增長點。
2012~2017年,順鑫農業白酒業務的營收復合增長率為15%,在白酒行業僅次于貴州茅臺。2018年,以牛欄山為主的白酒業務增長43.82%,實現收入92.78億元,占了營收的76.84%。
2012年,白酒行業結束了“黃金十年”,之后幾年,行業進入調整期,一度停滯不前,但是牛欄山依然取得了不俗的成績。2013年,順鑫農業白酒業務實現收入37.44億元,增幅達15.61%。同期,五糧液營收下滑9.13%。
這其中有一個背景是,“三公消費”被限制,政務消費漸弱而大眾消費漸強,高端品牌受到了沖擊。價格低廉的牛欄山定位于大眾消費,屬低端品牌,受行業調整的影響較小。
不過,牛欄山消化得了行業自上而下的調整,但卻難以抵擋自下而上的消費升級。
在低端的光瓶酒市場贏得了一定的地位,同時,牛欄山未來的增長空間也可能囿于此。
牛欄山主打產品的價位處于白酒行業的最底層,所以要以規模來稀釋成本,而且企業銷售要讓利于經銷商,長期來看,持續盈利能力具有不確定性,而且消費在升級,以牛欄山現在的市場和定位,品牌升級和價格帶提升都有難度。
“目前,牛欄山的增長空間已經快到一個高點了,未來可能還會增長,但總的來說,增長空間已經十分有限了。”白酒專家鐵犁向記者表示。
鐵犁告訴記者,在中國市場,很難形成一個真正全國化的光瓶酒的絕對領先者,因為各地方的香型、消費習慣不同,而且地方酒企眾多,還有地方保護政策的限制,所以,牛欄山能達到今天的規模和地位已經很了不起了。

2018年,順鑫農業白酒收入92.78億元,銷量為6.21億升,換算成500ml的普通瓶裝規格,一瓶的出廠價格還不到7.5元。鐵犁說,這也說明,牛欄山低端的光瓶酒占比最大,這也使牛欄山形成一個低端品牌的形象,盈利能力降低,若想向中價位提升一個檔次,都很難。
近幾年,牛欄山不斷拓展外埠市場以尋找新的業績增長點,雖然營收保持著增長,但是毛利率卻持續下滑。從2016年到2018年,順鑫農業白酒業務的毛利率依次為62.59%、54.86%、49.63%。在白酒行業毛利率上行的趨勢下,本已處于行業底部水平的牛欄山還越來越差。
白酒行業專家、《中國光瓶酒營銷白皮書2017》作者田卓鵬告訴記者,光瓶酒的增速將保持在15%以上,高于白酒行業的平均增速,因為,一方面消費在升級,60元以下的盒裝白酒將被光瓶酒取代;另一方面競爭在加劇,瀘州老窖、五糧液等名酒及地方酒都在布局光瓶酒市場。
鐵犁也向記者表示,低端光瓶酒的市場競爭會越來越激烈,牛欄山的下一個增長點主要依靠向中價位的品牌提升。
其實,牛欄山優化產品結構的動作早已開始,例如,經典系列、百年系列和珍品陳釀均為偏中高端產品,零售價從幾十塊到一兩百塊不等。但是,從2018年500ml出廠價還不到7.5元來看,市場對這些產品的接受度并不高。
白酒行業專家蔡學飛告訴記者,目前來看,隨著消費升級,光瓶酒也出現了品牌化,作為行業老大,牛欄山雖然已經布局,但是受限于本身的品牌定位和品類屬性(牛欄山屬于二鍋頭品類),牛欄山還是缺乏高端的基因。
有業內人士向記者表達了類似的觀點:前期增長過快,后期品牌升級不容易。但在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看來,消費市場已經從高端、中端、低端細分為超高端、高端、中高端、中端、中低端、低端六個層次。“這給牛欄山提供了一定機會。”他告訴記者。
不過,朱丹蓬也表示,低端市場的大單品假貨橫行,牛欄山的挑戰也不小。
白酒行業向來喜歡講故事,講歷史文化、講釀造工藝、講稀缺性。在低端的光瓶酒市場,似乎英雄不怎么過問出處,但是,行業的二八分化在擠壓底部企業,這是不爭的事實,而底部企業,始終難以看清遠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