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中醫方劑大辭典》中治療失眠的用藥規律＊

張瓊瓊，劉 平，趙金蕾，劉源香

（1.山東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 濟南 250355；2.山東中醫藥大學中醫內科教研室 濟南 250355）

失眠，又稱“不寐”“不得眠”等，是指入眠困難、時而醒來、持續休息時間短、睡眠深度不足的一種精神疾患[1]。人類每天有8 h 在睡眠中度過，失眠，特別是長期失眠嚴重危害人的身心健康，干擾認知功能[2,3]。現代的快節奏生活和高強度工作，致使失眠尤其是長期失眠的發生率居高不下，2016年中國睡眠研究會公布中國成年人失眠率38.2%，即在中國3億多人有睡眠障礙。大量長期口服安眠、鎮靜類藥物治療會產生耐藥性、成癮性等不良反應[4]。臨床上中藥治療失眠較西藥具有明顯優勢，可避免口服西藥的不足。

古今醫案云平臺（V1.4.5）集醫案采集（語音、手動、批量導入）、標準化校對、存儲分享、數據挖掘分析等于一體，可探究醫案信息中的診療信息、用藥分量及規律、取穴規律，同時進行關聯分析、聚類分析、社團分析、復雜網絡分析等。以此平臺作基礎，探究《中醫方劑大辭典》中治療失眠的用藥規律，挖掘所用藥物中某些內在聯系，以期為臨床治療方案提供更多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用計算機檢索《中醫方劑大辭典》，以“失眠、不寐、不得眠、不得寐”等為檢索詞。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中醫方劑大辭典》中治療失眠的方劑；排除主治及臨證中雖含有關鍵字，但不為主要癥狀的方劑；排除方論選錄、臨證舉例中的相關方劑及加減方劑。

1.3 數據規范與錄入

篩選出的藥物進行雙人錄入Excel表格，錄入后進行第三人審核，審核后將數據上傳古今醫案云平臺（V1.4.5），按照軟件要求建庫、執行標準化，規范錄入藥物。標準庫主要參照2015年版《中國藥典》[5]。

1.4 數據分析

采用古今醫案云平臺（V1.4.5）的“數據挖掘分析”功能模塊，進行相應數據分析，包括單味藥頻次統計、性味歸經統計、功效統計、關聯分析、藥對分析、社團分析、復雜網絡分析、聚類分析等。其中，社團和復雜網絡分析將整個數據看作網絡，病—藥、藥—藥作為網絡的節點，各單位之間的相互作用作為網絡中的連線，從而構建“病—藥、藥—藥”各種網絡關系圖，反映整體思維，實現顯性規律分析、頻次分析及以藥物關聯、藥對、社團、復雜網絡分析等隱性規律挖掘；聚類分析根據不同藥物的相似性，將其再重新分到不同的簇中。

2 結果

2.1 文獻納入情況

按照納入與排除標準篩選，最終納入方劑207首，運用藥物統計功能得出涉及藥物277 味，經計算總用藥頻次1825次，因數據龐大，圖1截取統計過程圖進行示例。

圖1《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所有中藥統計圖

2.2 頻次統計

通過對納入的所有中藥頻次統計，按照降序排序，使用頻次≥20 次的中藥有22 味（表1）。在復雜網絡分析中，病—藥網絡圖，數字=203*頻次，203為頻次≥20 次中藥分布的203 首方劑，數字越大則使用頻次越高（圖2）。

表1《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處方中高頻中藥（≥20次）

2.3 關聯分析

對207 首方劑進行組方規律分析，設置置信度≥0.66，支持度≥0.10，關聯中藥按照置信度降序排序見表2。通過分析除去臨床常取的酸棗仁、人參、遠志、甘草、茯苓等，半夏-甘草按照支持度排進前五位，在不寐辨證分型中痰熱擾心證，方用黃連溫膽湯清熱化痰、和中安神。在中藥統計中半夏排11 位頻次39，日常用藥大都會忽略半夏在治療失眠中有如此重要作用。

圖2《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處方中高頻中藥（≥20次）

表2《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處方中藥關聯分析（置信度≥0.66，支持度≥0.10）

2.4 藥對分析

運用藥對互信息法分析，取同現頻次≥25 的藥對（表3）。在復雜網絡分析中設置同現度≥25，以甘草為例與大于相應頻度的各穴位相互同現頻度網絡圖（圖3），圖中數字為藥物頻次乘積的2 倍，甘草-酸棗仁，101*80*2=16160。總結藥物即排名前五位的藥物：甘草、人參、酸棗仁、茯苓、麥冬。

2.5 藥物功效統計

將最終納入方劑207 首，中藥277 味，運用藥物功效統計得出功效396個，經計算總功效頻次5486次，統計過程類似圖1，高頻功效（表4）。需注意清熱解毒排為甘草功效之一，甘草頻次最高，加之其余藥物中亦有此功效，故頻次最高。同時亦說明治療失眠并非專用安神藥，其它類別藥物雖不屬于安神藥卻具有較好治療不寐作用，用藥不唯書、不唯方，需用活。

2.6 藥物四氣統計

將最終納入方劑207 首，中藥277 味，運用藥物四氣統計功能得出9 種四氣，經計算總頻次1676 次，以平、溫、寒、微寒、微溫為主，統計過程類似圖1，統計結果（表5、圖4）。

表3《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處方中藥藥對（同現頻次≥25）

圖3 同現度≥25《中醫方劑大辭典》治療失眠處方Arbor圖

表4《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高頻功效（＞80次）

表5《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四氣統計

圖4《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四氣統計雷達圖

2.7 藥物五味統計

將最終納入方劑207 首，中藥277 味，運用藥物五味統計功能得出11 種五味，經計算總頻次2734 次，以甘、苦、酸為主，統計過程類似圖1，統計結果（表6、圖5）。

2.8 藥物歸經統計

將最終納入方劑207 首，中藥277 味，運用藥物歸經統計功能得出12經的各自頻次，經計算總頻次2428次，以新心、脾、肺、腎、肝為主，統計過程類似圖1，統計結果（表7、圖6）。

2.9 藥物聚類分析

將頻次≥20 次的22 味中藥進行歐氏、最長距離聚類分析，以橫向聚類圖進行展示（圖7）。通過聚類分析得出五個聚類方。C201：酸棗仁、人參、茯苓、甘草；C202：當歸、白芍、地黃、麥門冬；C203：半夏、黃芩、黃連、梔子；C204：茯神、遠志、朱砂；C205：川芎、陳皮、黃芪、白術、熟地黃、五味子、柏子仁。

表6《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五味統計

圖5《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五味統計雷達圖

將頻次≥40 次的10 味中藥進行歐氏、最長距離聚類分析，以橫向聚類圖進行展示（圖8）。通過聚類分析得出兩個聚類方。C401：酸棗仁、人參、茯苓、甘草；C402：當歸、白芍、茯神、遠志、麥門冬、地黃。

3 討論

失眠屬中醫學“不寐”范疇，病位在心，與肝脾腎有關，基本病機為陽盛陰衰，陰陽失調，氣血失和，心神不寧[6,7]。《類證治裁·不寐》：“陽氣自動而之靜，則寐；陰氣自靜而之動，則寤；不寐者，病在陽不交陰也。”且“心主神明”邪氣擾動心神，心神不安則出現不寐，治以調和陰陽、養心安神為主。證型方藥為肝郁化火（急躁易怒而不寐）—龍膽瀉肝湯、痰熱內擾（胃腑有宿食脘悶苔膩而不寐）—黃連溫膽湯、陰虛火旺（虛煩神疲口舌生瘡而不寐）—天王補心丹、心腎不交（心煩心悸頭暈健忘而不寐）—六味地黃丸、心脾兩虛（面色少華肢倦神疲而不寐）—歸脾湯、心膽氣虛（心煩不寐觸事易驚）—酸棗仁湯[8,9]。

表7《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歸經統計

圖6《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處方中藥歸經統計雷達圖

圖7《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中藥頻次≥20次聚類分析

圖8《中醫方劑大辭典》失眠中藥頻次≥40次聚類分析

在單味藥分析中，頻次≥20的有22個。安神藥4味（酸棗仁、遠志、朱砂、柏子仁）；補虛藥8味（甘草、人參、黃芪、白術、當歸、白芍、熟地黃、麥冬）；清熱藥4味（生地黃、黃芩、梔子、黃連）；利水藥2味（茯苓、茯神）；祛痰藥1 味（半夏）；收斂藥1 味（五味子）；活血藥1 味（川芎）；理氣藥1 味（陳皮）。其中歸心經的藥味有甘草、人參、酸棗仁、當歸、茯苓、茯神、生地黃、遠志、梔子、黃連、五味子、朱砂、柏子仁13 味。《中醫方劑大辭典》中用藥除按照中藥分類，還根據藥物性味歸經、功效等來辯證用藥[10,11]。從藥物中可得基本組方除黃連溫膽湯、歸脾湯、酸棗仁湯、六味地黃丸外還有朱砂安神丸、天王補心丹等方劑加減，而缺少龍膽瀉肝湯，故需按證選方對癥下藥。也由此可進一步臨床觀察龍膽瀉肝湯臨床療效及運用流行病學調查肝郁化火型不寐臨床發病率。

在藥對分析中，同現頻度≥25 的藥對有23 組，其相結合的藥物是甘草、人參、酸棗仁、茯苓、麥冬、當歸、地黃、白芍、茯神、遠志、半夏，是單味藥頻次≥39 次的前11味中藥。11味中藥有補虛藥、安神藥和1味祛痰藥。川芎—甘草為酸棗仁湯左使藥，二者相合達養血調肝之用；（人參，茯神）—酸棗仁、（酸棗仁，茯神）—人參為珍珠母丸臣藥，養陰益氣、安神定志；（當歸，遠志）—酸棗仁、（人參，遠志）—酸棗仁為天王補心丹臣、佐藥，安魂魄、補心氣、益陰血。珍珠母丸不在中醫內科學不寐辯證選方中，由此可見在用藥選方不可只照本宣科僅按照課本疾病對癥套用方藥，須中藥學、方劑學、中醫內科學結合運用。同時亦須結合臨床將不同藥對進行組合運用以期達到更好療效。

在聚類分析中，[12]分別對頻次≥20、≥40的高頻藥物進行聚類分析，分別得出五個聚類方和兩個聚類方。在C201、C401 屬天王補心丹基本組成藥物，C203 屬黃連溫膽湯，其余均為常見藥物的非常見組合，故可得出四個新組合方藥對C202：當歸、白芍、地黃、麥門冬；C204：茯神、遠志、朱砂；C205：川芎、陳皮、黃芪、白術、熟地黃、五味子、柏子仁；C402：當歸、白芍、茯神、遠志、麥門冬、地黃。故臨床實踐中除遵循理論原則進行用藥治療也可根據臨床療效、實踐經驗進行組合藥對，以上四個新組合方藥對根據《中醫方劑大辭典》中方藥分析得出，具有應用價值，可在臨床中運用進一步驗證，為臨床提供新的用藥組合指導。

數據挖掘技術對于現代中醫藥研究具有不可否認的積極意義[13,14]，是一種較新穎的跨學科研究思路，不僅表達出常規用藥規律，亦可體現中醫藥的隱性知識規律，將臨床中淡忘的部分有效藥物、藥對呈現出來，且藥物規律分析較全面，從單藥頻次、藥對關聯、性味歸經統計分析、功效統計、社團分析、復雜網絡分析、聚類分析到結合臨床辨證的處方推薦，數據分析內容較為豐富，分析與結果統計圖相結合，增強可視性、理解性，為臨床提供指導性治療方案。但是此方法適用于大數據研究，對于當前數據樣本較少的疾病用藥研究具有局限性[15]。而且通過該平臺研究得出的藥物分析結論仍需進一步結合臨床驗證，以臨床驗證科研，以科研指導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