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生物醫學工程學會體外循環分會,章曉華,黑飛龍
經歷了近一個世紀的發展,體外循環從孕育、誕生、成長到不斷成熟,成為廣泛使用于臨床的常規醫療輔助方法。由于體外循環非生物表面對血液成份的激活、非生理性血流、電子機械設備及人工裝置使用過程中可能出現各種意外等因素,體外循環仍被認為是醫學領域最具創傷性的輔助治療措施之一。
近年來體外循環手術量雖仍表現為緩慢增長,但更值得關注的是從2008年至2018年,體外循環在心臟手術的占比下降了14.4%(圖1)。體外循環固有的創傷性和實施過程中存在的風險,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體外循環在臨床的應用空間。由于缺乏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部分單位或灌注師基于傳統的工作模式或因現行收費政策限制,放棄使用必須的體外循環相關安全監測裝置,導致患者在體外循環過程中存在并不斷發生與現代體外循環技術不相稱的風險,使體外循環技術的不安全性雪上加霜。

圖1 體外循環在心臟手術量中的占比
近年來我國目前開展體外循環心臟手術的醫院在700家左右。超過半數醫院體外循環年手術量低于100例;體外循環年手術量低于50例的醫院超過三分之一(圖2)。與大的心臟中心相比,開展手術過少的醫院其體外循環設備和耗材使用、體外循環管理方法均可能存在相當大的差異和存在更多不安全隱患。建立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將促進這些醫院體外循環技術水平的進步,提高我國體外循環技術和心臟外科的整體水平。

圖2 近三年我國體外循環手術量低于100例和50例的醫院比例
長期以來,國家沒有統一的體外循環收費標準。區域性的體外循環收費標準因體外循環人員、設備和耗材使用的差異而各不同,且收費政策制定多數滯后于體外循環技術發展和臨床對體外循環安全性不斷增高的要求。出于局部經濟效益考量,部分單位限制使用必須的體外循環安全監測措施。雖然相關收費政策涉及因素眾多,但缺乏權威的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也是導致體外循環收費標準存在缺陷的重要因素之一。
2018年廣東省體外循環專業的一項調查顯示:年齡低于30歲的灌注師中,醫生占比僅為28%。我國灌注師隊伍中臨床醫生的占比近年來呈下降趨勢。雖然體外循環設備的操控可歸類于非臨床技術性工作,但體外循環過程中相關參數的處理直接關系到手術患者的安全甚至生命,需要臨床醫生介入。而目前我國心臟外科或麻醉醫生大多缺乏系統的體外循環培訓。因此,在越來越多非臨床醫生作為灌注師管理體外循環的現狀之下,有必要盡快建立我國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以維持我國體外循環技術水平。
體外循環心臟手術是團隊性工作,涉及到心臟外科、麻醉科、重癥監護、體外循環等專業學科。在其他學科各種專業技術規范日漸完善的今天,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的缺失可能使團隊其他專業人員對體外循環難以形成清晰的認知,并導致體外循環與其他學科之間勾通障礙和增加心臟手術質量控制的不確定因素。
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包括體外循環標準和指引及體外循環工作流程。標準和指引是基于體外循環臨床證據并被當前業內廣泛接受的技術和工作方法的相關文件。其目的是為臨床實施體外循環提供一個指導性的基本框架,以保證體外循環安全、可靠和有效地實施。標準是開展體外循環手術單位或團隊在實施體外循環時必須遵循的最低要求;指引是指對開展體外循環工作的相關建議,以幫助各單位或團隊根據實際情況建立和實施相關的工作流程;體外循環工作流程是基于標準和指引,各單位或團隊自行建立的實施體外循環工作的內部文件,包括相關技術的選用和實施細節、體外循環裝置選用原則、團隊內部溝通機制等。
中國生物醫學工程學會體外循環分會在體外循環專業資格認證、理論和技術培訓、國內外學術交流等多方面為建立和實施我國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奠定了基礎。建立一個適合我國國情并兼具權威性和可操作性的體外循環專業技術規范是目前學會刻不容緩的責任,不僅關系到體外循環技術的安全和質量,更關系到體外循環專業發展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