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利玲
站在鼓樓幼兒園大門口,透過主樓一層穿廊式的大廳,可以看到院子里一座民國風格的房屋。這幢建筑,就是陳鶴琴故居。作為私立鼓樓幼稚園舊址的陳鶴琴故居,被南京市人民政府列為南京市文物保護建筑、南京重要近現代建筑。因為建筑體為磚木結構,在近百年的風雨侵蝕中,出現白蟻、屋漏、墻體剝落的現象,房屋在幾十年的修繕中只保留了原投影原形,外立面和內部結構變動較大,與原有房屋建筑外形相去甚遠。
保護文物建筑,就是保護陳爺爺留下的遺產。從2000年任園長起,我就為復原修繕不斷努力。但是,我們遇到了重重困難。國家有文物保護法,規定了文物保護單位建筑的控制地帶。如果申請復原修繕,必須按照文物保護的規定,留出20多米的控制地帶,這樣一來,幼兒園就必須拆除前院的教學樓,才能達到距離的標準。我非常生氣,與文物管理人員抗辯:陳爺爺當年為了孩子,寧愿騰出自己的客廳與住所,如果他知道后人為了紀念他當年辦園的地點,而將幼兒園的孩子們移至他處,陳爺爺九泉之下,不會安心。
通過多次協調,我們終于解決了同意復原修繕的問題,在陳爺爺家屬的簽字同意下,經過文物局、文化局專家論證,2011年,浩大的搶救性復原修繕工程利用暑假兩個月時間一氣呵成。
修繕復原后的陳鶴琴故居作何用處?
根據幼兒園教育發展規劃征集意見時的討論,陳鶴琴故居應該作為陳鶴琴教育思想研究與交流的中心,成為南京市鼓樓幼兒園的活檔案,成為中國幼教的名片,讓全國幼教同行借此了解陳鶴琴的辦學精神和教育思想。我們商議,將樓下的3間房子分別作為鼓樓幼兒園園史室、校友接待室、“活教育”思想研究所,樓上的3間合并作為陳鶴琴紀念室。
為了讓故居內的陳鶴琴紀念室、鼓樓幼兒園園史室反映歷史真實的話音,展現鮮明的教育主張與追求,我擔任了兩個展室的文案執筆工作。我與同事一起,到北京、赴上海,到陳爺爺的子女家一一拜訪、詳談,獲得真實的史料;我們走訪收藏家,查閱博物館、檔案館,尋得與鼓樓幼兒園、陳鶴琴相關的信息;我們還與理論家交流、與退休老師交流,獲得前沿資料。
為了園史室與陳鶴琴紀念室的文稿寫作,我又將大學的筆記翻出來,先翻翻陳鶴琴家屬編寫的各種書籍與資料,再看看幼兒園沿革,最后再看看筆記里大學老師是怎么說的,能否相互印證。
以“活教育”為線索的展室文稿前后修改12次,負責展室布置的專業設計人員拿到最后的定稿后驚嘆:這是哪位大家,寫出如此哲理、厚重的方案?當他們知道是幼兒園的園長自己撰寫的時候,為我們的精神感動,也為我們專業素養折服。
非常感謝陳鶴琴先生的兒女們,當得知我們要修繕故居、設立展室時,他們給予極大的鼓勵與支持,4次向幼兒園捐贈與陳鶴琴相關的實物與資料。一鳴送來四抽柜,一飛送來陳鶴琴先生的畫、書籍及絕世珍貴的原版照片,一心送來陳鶴琴先生用過的放大鏡和“人生七十古來稀”的詩詞卷軸,秀云送來陳鶴琴先生使用過的沙發、資料柜,秀蘭送來幾乎整車的物件:床、柜子、桌子、輪椅甚至床單……
記得我與老園長徐惠湘在陳鶴琴先生的孫女陳虹的指引下,到北京尋訪陳一飛時,這位80多歲、身患重病的老人,在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里侃侃而談,一會兒翻報紙,一會兒翻影集,一會兒翻書籍。他家里的幾組書櫥,存放的幾乎都是與陳鶴琴先生相關的資料。他留下了復印件,將珍貴的鼓幼創辦時期的原件交給我們帶回作為展室布置之用。他說:“將這些資料放在鼓樓幼兒園,我最放心!”
現在,陳鶴琴故居成為幼教同行到鼓樓幼兒園學習的主要地點,人們像朝圣一樣進入位于鼓樓幼兒園心臟位置的故居,汲取陳鶴琴教育思想的智慧,感受中國現代幼教發源地的無窮魅力。陳鶴琴故居好似“活教育”傳播的種子,更像是一張名片,讓人們讀懂鼓幼是誰、鼓幼從哪里來、鼓幼要到哪里去。
(作者系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幼兒園園長)
責任編輯:歐陽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