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莫言《紅高粱》的生命意識

曹玉虹

摘要：《紅高粱》是莫言的代表作品，它通過“高密東北鄉土匪抗日”的故事展現了這片土地上的英雄好漢扣英雄氣概，通過“我爺爺奶奶”的情感糾葛表現了最原始的生命意識和愛欲追求。

關鍵詞：莫言;紅高粱;生命意識

《紅高粱》是莫言的代表作品，它選取的是“高密東北鄉土匪抗日”的傳奇故事，其中塑造了我爺爺和我奶奶兩個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整部小說字里行間都充滿著血腥味和神秘感，以及強烈的生存意識和濃烈的愛欲追求。

一、強烈的生存意識

莫言在開篇中提到：“高密東北鄉無疑是地球上最美麗最丑陋、最超脫最世俗、最圣潔最齷齪、最英雄好漢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愛的地方。生存在這塊土地上的父老鄉親們，喜食高粱，每年都大量種植。八月深秋，無邊無際的高粱都會紅成汪洋的血海。”正是這一片血一樣的炙土才會孕育出擁有強烈生存意識的“我”的先輩們，比如其中最“英雄好漢”最“王八蛋”的“我爺爺”。“我爺爺”這一輩子干過數不清的罪惡勾當，他曾殺死過和自己母親廝混多年的和尚，為了能夠活下去他四處躲避逃逸，做過各式各樣的苦力。為了生存，給十八里鋪酒坊老板當過轎夫;為了一見鐘情的女人不被麻風病人的肉體與精神雙重折磨，他在奶奶新婚三天回門的夜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了單家父子;在得到奶奶之后，他又去做了土匪，殺人越貨這些勾當一點都沒落下;后來因為土匪頭目花脖子摸過“我奶奶”，他單槍匹馬獨闖匪窩將土匪一網打盡，而后自己成為了名震東北鄉的第一土匪頭。但是這些終究是屬于人民內部的小打小鬧，直到日本賊寇入侵踩倒了人們賴以生存的口糧紅高粱，甚至活剝了釀酒的羅漢大叔，高密東北鄉萬事萬物不屈不撓的生命意識才真正的被激發。在這被外族侵犯性命攸關的關鍵時刻，具有狼性一樣的“我爺爺”、“我奶奶”肩負起了抗戰的光榮使命，為了民族生存和后代生息，與敵人進行了一場魚死網破的慘烈戰斗，這場斗爭甚至連奶奶也參與其中，哪怕她只是一個裹著小腳的普通婦女，但她卻突破了自己農村婦女的身份束縛，幾次三番的在行動中表現出自己的氣量、勇氣和膽識。當“我爺爺”因為收編的事情和冷支隊爭執的不可開交時，九兒右手按著余司令的勃朗寧手槍，左手按著冷支隊的左輪手槍，細細分辨到：“買賣不成仁義在，這不是動刀動槍的地方，有本事對著日本人使。”盡管這場戰斗使得高密東北鄉僅剩的男人都光榮犧牲，但不得不說他們都是可歌可泣的英雄好漢，這場戰役是在火紅的高粱地旁打響的，打出了東北鄉人民的生命的崇高，體現出了生命存在的最大價值。強烈的生命意識在這場墨水河之戰中得以闡釋，原始生命力在這里得以張揚，火紅興盛的生命追求在這里顯現。

二、生命愛欲的執著追求

《紅高粱》系列作品中對愛欲的追求首先體現在對純美愛情的向往，這一主題的表現主要是男女主人公追求熾熱的愛情。比如當時正處花季年華的九兒姑娘向往純潔美麗的愛情，她渴望得到一個瀟灑倜儻、體貼入微的翩翩公子作為丈夫。可是當嗜錢如命的親爹用一頭騾子的價格把她賣給麻風病人單扁郎時，曾經的美好愿望仿佛黃粱一夢，也終于激發了她深藏于心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叛逆。她不再堅守賢妻良母三從四德的傳統觀念，寧死也不愿把貞操給那個肉體腐臭的麻風病人，卻心甘情愿的與土匪余占鰲在高粱地里來了一次轟轟烈烈的野合。“奶奶”對“爺爺”的這種純愛訴求還體現在當奶奶回家里處理喪禮的時候“爺爺”和我們家里的傭人戀兒姑娘糾纏在一起，等“奶奶”回來發現以后和“爺爺”大打出手生出嫌隙，整個家里雞犬不寧，最后不得不為“二奶奶”和香官在另一個村里安了新家。“奶奶”的過激的反應是因為她所追求的純愛的圈子里已經有了“第三個人”的插足，認為自己的地位已經受到了威脅。當然書中也描寫了余占鰲對于九兒姑娘的熱烈的情感，在作者的筆下女主人公有著“三寸金蓮”、晶瑩剔透的面容和珠圓玉潤的身體是無數男人傾心的對象，比如土匪頭子花脖子和鐵板會會長黑眼。但最終花脖子被“我爺爺”的梅花槍法一招致命，全身一絲不掛慘死湖中，黑眼則因為謀略和人心的缺失被迫讓位于這位真正的大英雄。全書中“我爺爺、奶奶”之間的那種性愛意識是建立在相親相愛的、靈與肉結合基礎之上的，是在高密東北鄉這片熱土滋養生長出的一種高尚情愛。其次書中對愛欲的追求還體現在對性愛的關注上，《禮記》中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由此可見欲望存在不止是一種生命的自然本能，更是“天地”之不言的“大德”。莫言的小說當中更是描寫了許多肉體交合、耳鬢廝磨的場景，作者將兩性關系置于人類生存發展的必要中去，不再作為繁衍子孫后代的工具，而是注重肉體的歡愉給人們精神所帶來的愉悅感，他將性愛作為一種生命發泄的方式，比如《紅高粱》中“我爺爺奶奶”第一次見面就在高粱地里野合。“我奶奶”不僅沒有反抗“甚至抬起一只胳膊，攬住了那人的脖子，以便他抱得更輕松一些。”這樣的描寫不僅是莫言對于傳統的遮遮掩掩的情愛描寫的突破，同時也是“我奶奶”對于傳統封建禮教的蔑視。《紅高粱》對于人性最原始的沖動最本能的性愛意識進行了詳細的介紹，靈與肉的精神和肉體的契合在小說中得以淋漓盡致地展現與發揮。

《紅高粱》為讀者演繹了生命張力之歌和原始野性之美，塑造了余占鰲、戴鳳蓮、羅漢大爺等一系列性格鮮明個性突出的人物形象。他們像野高粱一樣無拘無束、不拘禮法自由生長，身上流淌著像紅高粱一樣赤紅的鮮血。這些自由曠達的英雄們，他們有著放蕩不羈的叛逆個性、堅韌頑強的生命意志、健康質樸的愛欲追求、率真本性的生命本真。在這里莫言謳歌了象征著強悍民族精神的紅高粱，表達了作者渴望民族精神與原始人性的回歸，以及對人性剛健之魂的強烈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