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化的主角，難逃脫的宿命

《芳華》是馮小剛導演執導的一部戰爭文藝片，以一名文工團女兵的視角講述了從文革中期到本世紀初一代正值芳華的青年經歷愛情萌發與充滿人生變數的命運故事。作為一部符合大眾審美的商業電影，它具有大眾所喜愛、認同的懷舊主題、推崇真善美、批判假惡丑等一系列特點，因而能獲得不錯的票房，引發社會的熱議。本文將從電影男女主角被邊緣化的命運為切入點簡要談談《芳華》這部影片引起的大眾文化認同感。

電影一開場便說明，主角是被稱為“活雷鋒”的劉峰和被他接去文工團的何小萍，故事也從何小萍進文工團那天開始講起。

首先他們出身都很普通。劉峰出身木匠家庭，家里經濟狀況一般；何小萍則更不用說，父親是勞改犯，母親改嫁，過得也并不富裕。

其次他們的命運都十分坎坷艱辛。劉峰做了無窮無盡的好事，似乎“好得沒有了人性”，卻還是沒被他人記住一點好，而當他喜歡林丁丁這唯一顯露出人性的一點被揭示出來時，便除了何小萍，滿世界都是否定他的聲音了。他之前的善良與付出在這一刻被人忘得一干二凈，留下的只有對他的無盡臆測、諷刺和鞭撻。后來他參軍險些喪命，失去了一只手臂，只身赴海南做生意，老婆卻和開長途汽車的跑了，留他一人孤苦伶仃；何小萍的一生也是歷盡風霜的。父親成為勞改犯后，母親改嫁的繼父不接受她，他們的孩子也排擠、欺負她，在她的家庭里她感受不到半點溫暖。她以為到了文工團就能結束受欺負的日子，殊不知從她入團的第一天起她就成為了全團最大的笑話：偷軍裝拍照被揭、內衣丑聞、因汗臭被嫌棄等一連串的打擊施加在她身上，接著父親的死訊又給她重重一擊，后來她又因掉包體溫計假裝發燒被調到野戰醫院，不久在成為戰斗英雄后卻因受刺激而精神失常。

再者，他們都被文工團其他團員邊緣化。劉峰“活雷鋒”的個性使他與整個團體顯得格格不入，盡管大家在受到便利時會感受到他的價值所在，但與此同時無止境的使喚和需求也蜂擁而至，大家把他當做一個免費勞動力，他就像塊磚，哪里需要被往哪里搬。“觸摸事件”之后，大家對他的評價跌到谷底，以往如此有光輝的人，如今顯得比常人更加黑暗，盡管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個正常人的正常情感需求。何小萍就更不必說。自從偷軍裝不承認的事情敗露后，她就失去了團員的信任，加上后來的內衣丑聞、汗臭被嫌等情節，無疑將她拉入了文工團的“邊緣人”之列。

因此，兩個同樣出身平凡，同樣不被善待、被邊緣化的人，便有了心靈上的共鳴，得以相互依偎存活下去，也正因如此，結尾處兩人在火車站相互依靠的畫面充滿了溫馨感人的氣氛，打動了無數觀眾的心。他們的宿命也許就是始終不被他人理解與接受，也就因此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劉峰的善良變成了理所當然、飯后談資，何小萍的生理缺陷淪為笑柄、遭人詬病。電影中當何小萍抱著從劉峰宿舍里拿出來的箱子往外走時，穗子有這么一句精煉又貼切的旁白：也許小萍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認識到劉峰善良的人，一個始終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識別善良，也最能珍惜善良。

劉峰和何小萍就是當今社會不少普通人的縮影。他們沒有顯赫出身，甚至出身貧寒卑微，憑自己的努力才有所成就，然而一路走來遭受過太多冷眼和否定，飽受無人理解的孤獨之苦，他們覺得自己似乎就是社會上的“邊緣人”，努力拼搏卻時常不被理解便是他們的宿命。但他們往往都有一兩個比較知心的、和他們一起拼搏奮斗、同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朋友，在遠離家鄉、漂泊無依的日子里，朋友就是他們心中無比重要的存在，是可以互訴衷腸、相互取暖的存在。所以，當占觀影群體絕大部分的普通人看到劉峰和何小萍受盡排擠和壓迫時，他們感到同情、悲憫，看到男女主角斷手或精神失常的橋段時，他們更是痛心、難受，最后看到二人相依為命、精神富足時，卻也都能從心底里生發出一絲欣慰和安然。觀眾有一種和男女主角同呼吸共命運的感受，無論是他們失意落魄還是無奈而故作灑脫的時候，觀眾都不自覺被感染，隨他們一起體驗人生的酸甜苦辣、多變無常。當苦難呈現在觀眾面前時，他們仿佛置身其中般深感壓抑，而最終苦難逝去，一切歸于內心的寧靜時，他們盡管并不能將壓抑已久的欲望都宣泄出來，卻也和主角們一樣，讓緊張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就不同年齡的大眾群體而言，對親歷那個時代的人來說，《芳華》是格外親切的。它雖然只是在講述與文工團相關的一些故事，但卻有著深深的時代烙印，讓老一輩人都能回想到他們獨有的已經逝去的青春回憶；而對于年青一代來說，由于他們生活的年代與那時相去甚遠，他們往往是無法對老一輩的記憶感同身受的，但通過觀看這部影片，他們加深了對老一輩人的青春歲月的了解和理解。因此這部影片實際上是勾起了全民的懷舊熱潮。大眾對類似于自身經歷的故事總能有感而發，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何該影片的票房如此火爆了。

劉峰和何小萍，這兩個始終被邊緣化的主角，在影片里似乎有著他們逃脫不了的宿命，但無論如何，最后終究是喧囂過后歸于平靜，他們的心靈經歷磨難之后仍能無比安寧，或許這便是這部影片對不被善待的普通人最大的獎賞。

作者簡介

劉雅婷（1998.11—），女，漢，廣東省饒平縣人，本科在讀，漢語言文學（師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