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言宏
梅爾從1980年代開始寫詩,直到如今,她的主要詩作都收在詩集《海綿的重量》和《十二背后》中。但中間很長一段時間卻是寫作的空白期,在停頓近20年后,她似乎被什么力量召喚,又重新回到了詩歌寫作。有人將這種情況稱作另一種“歸來”。至于為何會再度重拾,這其中當(dāng)然有她的故事,只是我并不想來講述這故事,因為我深信,詩歌猶如一種精神的鴉片,是很難“戒”掉的。多年前政治沒有讓一部分人戒掉,他們在“文革”結(jié)束的時候再度“歸來”;多年后,另一種生活也沒有讓一部分人戒掉,他們在歷經(jīng)人生的千般滋味之后也再度歸來了。
所幸和不同的是,此番歸來的詩人已經(jīng)不再是像他們的前輩那樣飽經(jīng)劫難,歷“劫”歸來,他們之重現(xiàn)詩壇,不是因為外力的變化,而是源于內(nèi)在的要求。雖然中斷寫作多年,但他們在若干年間的人生道路與心靈歷程,特別是其間的經(jīng)歷所塑造與形成的精神性格,在他們歸來后的詩歌創(chuàng)作中,便成為了一種難得的資源和財富,并在他們詩歌的主體人格、話語內(nèi)涵及詩學(xué)特征中得到了呈現(xiàn)。這在梅爾的詩中表現(xiàn)是特別明顯的。因此,在詩歌史的意義上,梅爾或許也應(yīng)該是“新歸來者”中的重要代表。
一
梅爾詩中的主體自然是女性身份,她的《女人四十》和《中秋·自畫像》,便是對這一主體的自我寫照?!杜怂氖穼懹谠娙?0歲的生日之際,在這個“日見豐腴的年齡”,她寫自己像“花開了四十年”,像云一樣,“在空中瘋跑了四十年/看過無數(shù)大地”,“許多令人眩暈的話題/像一頁頁翻閱不完的長卷”,頗多人生與歲月的滄桑;而寫于其后的《中秋·自畫像》,卻反而有著激越與豪情,她說“我是我自己的兄弟”、“我是我自己的剪刀”。……